送顾马湖孔昭四首
明 · 徐祯卿
译文
巴东明月巴西歌,两岸梅花羌笛多。
巴东的明月照耀,巴西传来了歌声,两岸梅花盛开,羌笛声声不断。
一曲停桡双泪落,猿声三峡若为过。
一曲歌罢停住船桨,双泪纷纷落下,三峡中猿声凄厉,怎忍心通过?
西上江陵北客哀,遥看巴路碧崔嵬。
向西上溯江陵,北方来客感到悲伤,遥望巴地的道路,碧绿的山峦高耸巍峨。
树绕黄牛瞿峡转,天横剑阁蜀门开。
树木环绕着黄牛峡,瞿塘峡曲折回转,天边横亘着剑阁,蜀地的门户大开。
锦水由来胜若耶,兰桡三月汎桃花。
锦江之水向来胜过若耶溪,三月里兰桨轻划,泛舟于桃花之上。
巴儿见客能歌舞,蜀女明妆笑浣纱。
巴地的少年见到客人便能歌舞,蜀地的女子妆容明丽,含笑浣纱。
成都酒楼高插天,乌帽来游太白仙。
成都的酒楼高耸入云,戴着乌帽来此游历如同太白仙人。
他日燕州何处觅,星槎遥挂彩云边。
他日在燕州何处寻觅呢,只有星槎远远挂在彩云边上。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四首,为送别顾孔昭赴马湖(今四川雷波一带)而作。诗以巴蜀风物、三峡险景、蜀地人情入诗,既有送别的离愁,又有对蜀地风光的想象与赞美,格调明快而不伤感。
逐句解读
「巴东明月巴西歌,两岸梅花羌笛多」:巴东明月巴西歌声,两岸梅花盛开羌笛声多——以巴蜀之声色起兴。
「一曲停桡双泪落,猿声三峡若为过」:一曲罢停桨双泪落下,三峡猿声怎堪经过——用渔歌和猿声渲染三峡凄清。
「西上江陵北客哀,遥看巴路碧崔嵬」:西上江陵北客哀愁,遥望巴路碧绿高耸。
「树绕黄牛瞿峡转,天横剑阁蜀门开」:树木环绕黄牛峡瞿塘峡转曲,天际横亘剑阁蜀门大开——写蜀道险峻壮美。
「锦水由来胜若耶,兰桡三月汎桃花」:锦水历来胜过若耶溪,兰桨三月泛舟桃花水中。
「巴儿见客能歌舞,蜀女明妆笑浣纱」:巴地少年见客能歌善舞,蜀地女子妆容明丽笑着浣纱——写蜀地风土人情之美。
「成都酒楼高插天,乌帽来游太白仙」:成都酒楼高耸入云,乌帽来游如太白仙人。
「他日燕州何处觅,星槎遥挂彩云边」:他日在燕州何处寻觅,只见星槎遥挂彩云之边——想象友人到蜀地后的逍遥如仙,日后北望只能在彩云边寻觅。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行踪为线索:第一首写三峡之险,第二首写蜀道之难,第三首写蜀地之美,第四首写成都之乐与别后之思。由险入美,由悲转喜再转思,节奏张弛有度。意象选择精当:「羌笛」「猿声」写凄清,「黄牛」「剑阁」写险峻,「桃花」「浣纱」写明丽,「酒楼」「星槎」写超逸,各具面目。
「巴儿见客能歌舞,蜀女明妆笑浣纱」一联对仗工整,色彩鲜明。
总体评价
此组诗送别而不作悲苦语,以蜀地山川之美、人情之盛宽慰行者,格调开朗。第一首以猿声三峡渲染离愁,第二首以蜀道险峻壮行色,第三首以蜀地风土之美劝留之意,第四首以仙游之想寄托别后相思,四首各有侧重又气脉贯通,体现了徐祯卿送别诗明快清丽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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