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竹深堂鹤(为牧翁作)
明 · 徐于
译文
野鹤婆娑舞竹深,疏帘隐几对萧森。
野鹤在幽深的竹林中翩翩起舞,我隔着疏帘倚靠几案,面对着萧瑟深沉的竹影。
长鸣自吸三危露,独立孤含万里心。
它引颈长鸣,独自吸饮着三危山的仙露;它卓然独立,孤独地怀抱着鹏飞万里的雄心。
未许轩墀分气色,漫随鱼鸟看升沉。
它不肯在厅堂台阶前与人争妍斗色,只愿随意追随鱼鸟,冷眼看世间的沉浮升降。
可因弹射年来甚,只是幽栖合在林。
莫非是因为近年来弹射之患太过严重,它觉得还是幽居栖息于山林更为适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于赠钱谦益(号牧斋,故称"牧翁")竹深堂所畜之鹤而作。诗以咏物寄怀,借鹤自况,既写鹤之孤高脱俗,又暗寓主人之襟抱,更寄寓了晚明文人身处乱世、洁身自好的志趣。题为赠鹤,实则以鹤为镜,映照出主宾二人共同的隐逸情怀。
逐句解读
「野鹤婆娑舞竹深,疏帘隐几对萧森」起笔写鹤在竹林深处翩跹起舞,竹影萧森,疏帘隐几,营造出清幽冷寂的氛围。
"婆娑"状舞姿之优美,"萧森"写竹色之深沉,一鹤一竹,相映成趣。
「长鸣自吸三危露,独立孤含万里心」此联写鹤之志向。
"三危露"用《庄子》仙家典故,言鹤饮露而鸣,非同凡响;
"独立"写其不群之姿,"万里心"写其胸怀远大,虽独处一隅而志在千里。
「未许轩墀分气色,漫随鱼鸟看升沉」鹤不屑于在轩墀之间与凡鸟争宠,宁愿随鱼鸟闲观世态之升沉。
"未许"见其孤傲,"漫随"见其旷达,写出了鹤(亦即诗人)的超然态度。
「可因弹射年来甚,只是幽栖合在林」结联点题,言近年来弹射之患日甚,鹤之所以幽栖于林,正因乱世险恶,不容于世。
"可因"一问,"只是"一答,语气沉郁,寄慨遥深。
艺术手法
全篇以咏物寄怀为宗,句句写鹤,又句句写人。用典精当,"三危露"出自《庄子》,"万里心"化用杜甫"万里心"之意,以典增色而不晦涩。对仗工整,"长鸣"对"独立"、"未许"对"漫随",铿锵有力。结联以反诘作收,言外有意,韵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高远,寄托深厚。咏鹤而及于人,写物而不离乎志,堪称晚明咏物诗中的佳作。诗中流露的孤高襟抱与避世情怀,既是钱谦益竹深堂养鹤之趣的写照,也是徐于自身心迹的表露,主宾之际,颇有知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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