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英还吴门别后有忆重赋长句请牧翁同作

明 · 徐于

译文

触忤闲肠旧置愁,追怜夜壑早亡舟。

触动了多愁的情怀,旧日搁置的愁绪又涌上心头,追忆怜惜那如藏于夜壑早已逝去的扁舟般的美好时光。

情牵嫩柳曾伤李,选唱新词绝似刘。

情思牵系着如嫩柳般的佳人,曾让我这位姓李的伤心;她选唱新词的模样,极像唐代善唱的名妓刘采春。

投老余痴甘自笑,为花添瘦任人尤。

到了这般年纪还残留着几分痴情,甘愿自己嘲笑自己;为花一般的佳人而消瘦,任凭旁人责怪埋怨。

惟凭月落孤衾梦,觅遍虚无更九州。

唯有凭着月落时分孤枕上的残梦,去寻觅你的踪影,哪怕觅遍虚无之境和天下九州也在所不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歌妓素英归吴门(苏州)后,思念之情难以自已,遂重赋长句以寄怀,并请钱谦益(牧翁)同作。诗中追忆与素英的交往,抒写了老来痴情的自嘲与相思的苦闷,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触忤闲肠旧置愁,追怜夜壑早亡舟」起联写触景生情,旧愁新恨涌上心头。

"触忤"即触犯、触动,"夜壑亡舟"用《庄子》藏舟于壑的典故,喻物之不可久驻,表达对逝去之情的追念与哀怜。

「情牵嫩柳曾伤李,选唱新词绝似刘」此联以"嫩柳"喻素英之姿,又以"李"自况,言自己曾因情牵嫩柳而伤心;

"选唱新词绝似刘",言素英唱词之美,绝似刘采春(唐代名妓,善唱《望夫歌》),以古人拟之,赞其才艺。

「投老余痴甘自笑,为花添瘦任人尤」此联自嘲老来痴情。

"投老"即到老,"余痴"言自己到老仍有几分痴情,甘愿自笑;

"为花添瘦",言为花(素英)而消瘦,任凭别人责怪。一"甘"一"任",写出了痴情的执着与无悔。

「惟凭月落孤衾梦,觅遍虚无更九州」结联写相思之苦。唯有凭着月落时分孤衾中的残梦,去寻觅素英的踪影,即便觅遍虚无之境、九州之地,也在所不惜。此联境界阔大而情思深挚,颇有"上穷碧落下黄泉"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情纬文,用典贴切。

"夜壑亡舟"出自《庄子·大宗师》,"嫩柳伤李"以比兴手法寄寓情怀,"绝似刘"以刘采春比素英,皆自然妥帖。颈联"甘自笑"与"任人尤"对仗精妙,写出痴情的无悔与执着。尾联以"虚无"、"九州"作空间上的夸张,将相思之情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挚,辞藻婉丽,用典精当而不晦涩,堪称情诗中的佳作。诗人以老来之身写少年之情,既有自嘲的旷达,又有相思的执着,读来令人动容。请牧翁同作,也可见诗人对此情此诗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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