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明 · 徐庸

译文

君不见李将军,万里出师难策勋。

你没看到汉代飞将军李广吗,他万里出征抗击匈奴,却始终难以建功封赏。

君不见田千秋,一言悟主因封侯。

你没看到田千秋吗,他只因为一句话打动了皇帝,就因此被封了侯爵。

丈夫出处那料测,莫谓来春同去秋。

大丈夫的出仕和退隐哪里能预料呢,不要以为来年春天和过去的秋天会一模一样。

瓮牗绳枢何足耻,高车大马应非喜。

用破瓮当窗、用绳子拴门的贫寒生活有什么可耻的,坐着高车大马的荣华富贵也不一定值得高兴。

千镒黄金百顷田,消磨易逐东流水。

千镒黄金和百顷良田,很容易就像向东流去的水一样消磨耗尽。

人生在世安可期,困翮亦有冲天时。

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预先断定前途呢,折翅的鸟儿也有振翅冲上云霄的时候。

赏析

题解

《行路难》本为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内容多写世路艰难及离别悲伤。徐庸此诗借旧题翻新意,列举李广难封、田千秋一言封侯等历史故事,阐明人生穷达难以预料、出处无常之理,表达了豁达乐观的人生态度。全诗笔力遒劲,议论精辟,有太白古风之遗韵。

逐句解读

「君不见李将军,万里出师难策勋。」你没看到汉代的李广将军吗?他万里出征抗击匈奴,却始终难以建立功勋、获得封赏。李广一生征战而未得封侯,后人叹为「李广难封」。

「君不见田千秋,一言悟主因封侯。」你没看到田千秋吗?他只不过因为一句话打动了汉武帝,就因此被封为侯爵。田千秋本是守陵小官,因上书替太子鸣冤而获重用。

「丈夫出处那料测,莫谓来春同去秋。」大丈夫的出仕与隐退哪里能够预料呢?不要以为来年的春天和过去的秋天会一样,世事变幻莫测。

「瓮牗绳枢何足耻,高车大马应非喜。」用破瓮做窗户、用绳子做门轴的贫寒生活有什么可耻的?乘着高车大马的富贵也未必值得欢喜。化用陈涉「瓮牖绳枢之子」之语,不以贫贱为耻,不以富贵为喜。

「千镒黄金百顷田,消磨易逐东流水。」千镒黄金和百顷良田,很容易就像东流水一般消磨殆尽。

「人生在世安可期,困翮亦有冲天时。」人生在世怎么可以预先断定呢?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也有展翅冲天的时候。困翮比喻身处困境的人才,终有腾达之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君不见」领起两个对比强烈的历史典故:李广功高不封与田千秋一言封侯,一难一易,一武一文,形成鲜明反差,有力地支撑了「出处那料测」的主题。中间以「瓮牗绳枢」对「高车大马」,以「千镒黄金」对「东流水」,揭示富贵贫贱的无常。末句以「困翮亦有冲天时」作结,比喻生动,气势昂扬,给人振奋之感。全篇骈散结合,音节铿锵,有李白《行路难》豪迈奔放之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借古题抒今怀的佳作。诗人不落前人悲叹穷途的窠臼,而以昂扬乐观的笔调鼓励处于困境中的人们,体现了一种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用典精当,议论透辟,气势充沛,是明代乐府诗中颇具风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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