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木诗为卞季深作

明 · 徐庸

译文

徂徕有松新甫柏,坚久根枝同铁石。

徂徕山上产佳松新甫山上出好柏,它们根干坚牢经久不衰枝节如同铁石一般坚硬。

山川种秀遂生此,不为冰霜改颜色。

山川凝聚了天地秀气才生出这些佳木,它们不会因为冰雪严霜而改变青翠的颜色。

凌云落落真伟哉,登用定充梁栋材。

高耸入云挺拔独立真是雄伟啊,一旦被选用必定能充当国家的栋梁之材。

工师匠石肯虚负,清庙明堂从是开。

工匠和匠石怎肯辜负这样的良材,清庙和明堂正是由此而开辟建造起来。

卞家原出簪缨族,扈从南来思卜筑。

卞家原本出身于世代为官的簪缨大族,扈从皇室南迁之后便想着择地定居。

先公择地得昆陵,始辟田园仍架屋。

先公择地选中了昆陵这个地方,于是开始开辟田园建造房屋。

广栽树木堂宇前,森列不下数十千。

在堂宇前面广泛栽种树木,森然排列不下数十上千棵之多。

传芳自昔到今日,屈指忽经三百年。

传留芳泽从昔日一直到今天,屈指算来转眼之间已经历了三百年。

天书一旦来常群,欲作矇瞳通海运。

朝廷的诏书忽然一日下达常群,想要建造矇瞳大船来开通海运。

军夫旁午持斧斤,斫伐纷纭宁许靳。

军夫们频繁往来手中持着斧斤,纷纭砍伐哪里还肯吝惜保留。

八龄童子名如兰,以首触吏频遮栏。

八岁的孩童名字叫如兰,用头颅去顶撞官吏频频地拦阻遮护。

生成念是先世物,哀号那忍多伤残。

他天性觉得这些都是先辈留下的遗物,哀号哭叫怎么忍心让它们多受伤残。

贤哉县宰陈斯道,为赋诗章感怀抱。

贤明啊这位县宰陈斯道,为此赋写诗章来抒发内心的感慨。

岂惟才量等神童,方寸昭然见仁孝。

不仅才华器量堪比神童,方寸之心更昭然可见其仁爱与孝道。

我观珠玉旧如新,世上贻谋能几人。

我看那珠玉虽旧却如同新的一般,世上能留下良好遗谋的又有几人。

好入董狐佳传里,何惭千古播清尘。

此事正好载入董狐那样的良史佳传之中,又何愧于千古播扬清芬之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庸为卞季深所作的惜木之作。诗中记述了一件真实发生的感人事迹:卞家先祖于南宋南迁时定居昆陵(常州),在堂宇前广栽树木,历经三百年传为家珍。忽有一天朝廷降旨,欲伐木以供海运之需,军夫持斧纷至。卞家八岁童子名如兰者,竟以首触吏、以身护树,哀号不已。县宰陈斯道深受感动,为此赋诗赞颂其仁孝。诗人有感于此事,作此长篇以歌咏之,将此事与董狐直笔的良史传统相提并论,赞叹其当入佳传、流芳千古。

逐句解读
「徂徕有松新甫柏,坚久根枝同铁石」——徂徕山上产佳松,新甫山上出好柏,它们根干坚牢经久不衰,枝节如同铁石一般坚硬。

「山川种秀遂生此,不为冰霜改颜色」——山川凝聚了秀气才生出这些佳木,它们不会因为冰雪严霜而改变青翠的颜色。

「凌云落落真伟哉,登用定充梁栋材」——高耸入云挺拔独立真是雄伟啊,一旦被选用必定能充当国家的栋梁之材。

「工师匠石肯虚负,清庙明堂从是开」——工匠和匠石怎肯辜负这样的良材,清庙和明堂正是由此而开辟建造。

「卞家原出簪缨族,扈从南来思卜筑」——卞家原本出身于世代为官的簪缨大族,扈从南迁之后便想着择地定居。

「先公择地得昆陵,始辟田园仍架屋」——先公择地选中了昆陵这个地方,于是开始开辟田园建造房屋。

「广栽树木堂宇前,森列不下数十千」——在堂宇前面广泛栽种树木,森然排列不下数十上千棵。

「传芳自昔到今日,屈指忽经三百年」:传留芳泽从昔日一直到今天,屈指算来转眼之间已经历了三百年。

「天书一旦来常群,欲作矇瞳通海运」——朝廷的诏书忽然一日下达常群,想要建造矇瞳大船来通海运。

「军夫旁午持斧斤,斫伐纷纭宁许靳」——军夫们频繁往来手持斧斤,纷纭砍伐哪里还肯吝惜保留。

「八龄童子名如兰,以首触吏频遮栏」——八岁的孩童名字叫如兰,用头颅去顶撞官吏,频频地拦阻遮护。

「生成念是先世物,哀号那忍多伤残」——他天性觉得这些都是先辈留下的遗物,哀号哭叫怎么忍心让它们多受伤残。

「贤哉县宰陈斯道,为赋诗章感怀抱」——贤明啊这位县宰陈斯道,为此赋写诗章来抒发内心的感慨。

「岂惟才量等神童,方寸昭然见仁孝」——不仅才华器量堪比神童,方寸之心更昭然可见其仁爱与孝道。

「我观珠玉旧如新,世上贻谋能几人」——我看那珠玉虽旧却如同新的一般,世上能留下良好遗谋的又有几人。

「好入董狐佳传里,何惭千古播清尘」——此事正好载入董狐那样的良史佳传之中,又何愧于千古播扬清芬之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叙事兼议论,笔力遒劲,情感饱满。开篇"徂徕有松新甫柏,坚久根枝同铁石"以《诗经·鲁颂》"徂来之松,新甫之柏"的典故入题,先写松柏的坚贞品质,为后文惜木张本。

"山川种秀遂生此,不为冰霜改颜色"以"种秀"与"冰霜"对比,写出佳木的禀赋与节操。

"凌云落落真伟哉,登用定充梁栋材。工师匠石肯虚负,清庙明堂从是开"四句以"梁栋材""清庙明堂"写树木之大用,既是写木也是写人,暗寓对卞家子弟的期许。中间叙卞家南迁之事,"广栽树木堂宇前,森列不下数十千。传芳自昔到今日,屈指忽经三百年"以"数十千""三百年"写树木之繁茂与年代之久远,为惜木之情蓄势。

"天书一旦来常群"以下笔锋一转,叙事骤然紧张:"军夫旁午持斧斤,斫伐纷纭宁许靳"以"旁午""纷纭"写军夫砍伐的急迫与粗暴,令人揪心。

"八龄童子名如兰,以首触吏频遮栏。生成念是先世物,哀号那忍多伤残"以"以首触吏""哀号"的细节写八岁孩童的护树之举,以幼童之勇与官吏之暴对比,格外动人心魄。

"岂惟才量等神童,方寸昭然见仁孝"以"才量"与"仁孝"并提,将惜木之举提升到仁孝品格的高度,点明题旨。末段"我观珠玉旧如新,世上贻谋能几人。好入董狐佳传里,何惭千古播清尘"以董狐直笔的典故收束,将八龄童子的护树一事推至青史留名的高度,以议论作结,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言古体歌咏八龄童子以身护树的真实事迹,从佳木的坚贞品质写起,经卞家三百年树木的传承,到朝廷伐木、童子护树的戏剧冲突,终以仁孝之德与董狐直笔的赞颂作结。全篇叙事脉络清晰,情感真挚动人,以"以首触吏""哀号那忍"等细节刻画出孩童护树的勇气与纯善,又以"梁栋材""清庙明堂""董狐佳传"等典故将惜木一事提升到品格与青史的高度,是一篇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炉、见仁见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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