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黄头鸟图为陆伯川作

明 · 徐庸

译文

东飞西走忙乌兔,节序相催等闲度。

日月如梭东西飞转,节令时序相互催促随意度过。

牡丹开后到蔷薇,九十春光看已暮。

牡丹开过后就到了蔷薇花时,九十天的春光看来已近暮了。

蔷薇花开好颜色,袅袅枝条带清露。

蔷薇花开出美丽的颜色,袅袅的枝条上带着清露。

倾城倾国疑解语,朵朵含娇逞豪富。

倾国倾城的美貌仿佛能解人语,朵朵含娇似在炫耀豪富。

美人约伴来寻芳,目转秋波重相顾。

美人约着同伴来寻芳赏花,秋波流转频频相顾。

玉纤欲折愁剌多,顿使金莲驻微步。

玉指纤纤想要折花却愁刺太多,顿时让金莲小脚停下微步。

黄头小鸟最有情,赪色鲜明烂毛羽。

黄头小鸟最有情意,鲜红的色彩使羽毛灿烂夺目。

秾纤多处共飞来,似惜繁华幸遭遇。

在花繁叶茂之处一同飞来,似乎怜惜繁华有幸相遇。

声音虽微亦可怜,几度频听隔雾烟。

声音虽然微弱也很可爱,几度隔着雾烟频频听到。

才誇善斗著雄健,性洁竟无应土污。

才夸赞善斗显示雄健,性情洁净竟不被尘土所污。

及时饮啄亦自足,何必翱翔九霄路。

及时饮水啄食也就知足,何必非要翱翔九霄之路。

古人适兴在花鸟,往往挥毫著词赋。

古人寄兴于花鸟,往往挥毫写下诗词赋作。

传世文章五色辉,名重斗山起兴慕。

传世的文章五色辉煌,名望重如斗山令人兴起仰慕之情。

今时何人称画师,能解写真入缣素。

当今何人堪称画师,能够将真意写入缣素之中。

微香雅韵惊彷佛,玩物黾勉题新句。

微微的香气和雅韵令人恍惚惊叹,赏玩此画勉力题写新句。

句成一笑抛残书,风动芸窗落苍蠹。

诗句写成一笑抛下残书,风吹动芸窗落下了书中的蠹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庸为陆伯川所藏蔷薇黄头鸟图题写之作,是一首典型的题画诗。画面以蔷薇花与黄头小鸟为主体,诗人借画抒怀,由花写到鸟,由鸟写到人,由画中景物延伸到古人寄兴花鸟的传统,最终以题句作结。全诗将视觉之美与心灵之感交融,既描绘了画面的精致,又表达了对花鸟画传统的敬意。

逐句解读

「东飞西走忙乌兔,节序相催等闲度。」日乌月兔东飞西走忙个不停,时节更替相催,春光在等闲中度过了。

「牡丹开后到蔷薇,九十春光看已暮。」牡丹花谢之后蔷薇花便开了,九十天的春光看来已经到了暮时。

「蔷薇花开好颜色,袅袅枝条带清露。」蔷薇花开出美丽的颜色,袅袅的枝条上带着清莹的露珠。

「倾城倾国疑解语,朵朵含娇逞豪富。」那倾城倾国般的美貌仿佛花儿能解人语,朵朵含着娇媚炫耀着豪富般的绚烂。

「美人约伴来寻芳,目转秋波重相顾。」美人约了同伴一起来寻芳赏花,目光流转如秋波频频相顾。

「玉纤欲折愁剌多,顿使金莲驻微步。」玉手想要折花却发愁花刺太多,顿时使纤足停住了微步。

「黄头小鸟最有情,赪色鲜明烂毛羽。」黄头的小鸟最是有情,赪红色鲜明灿烂的羽毛格外夺目。

「秾纤多处共飞来,似惜繁华幸遭遇。」花枝繁密纤巧之处它们一同飞来,似乎珍惜这繁华之景而庆幸此番遭遇。

「声音虽微亦可怜,几度频听隔雾烟。」鸣声虽然细微也令人怜爱,几度隔着重重雾烟频频聆听。

「才誇善斗著雄健,性洁竟无应土污。」才能夸耀善于争斗而显得雄健,性情洁净竟然不沾染尘土之污。

「及时饮啄亦自足,何必翱翔九霄路。」及时饮食啄粟也自感满足,何必非要翱翔于九霄云路之上。

「古人适兴在花鸟,往往挥毫著词赋。」古人寄托情趣在于花鸟之间,往往挥毫写下诗词辞赋。

「传世文章五色辉,名重斗山起兴慕。」传世的文章闪耀五色光辉,名重如斗山令人心生景慕。

「今时何人称画师,能解写真入缣素。」当今之世有谁堪称画师,能够将写真的功夫融入缣素画卷之中。

「微香雅韵惊彷佛,玩物黾勉题新句。」微妙的香气和雅致的韵味令人惊异而似曾相识,赏玩之余勉力题写新句。

「句成一笑抛残书,风动芸窗落苍蠹。」诗句写成一笑之间抛下残破的书卷,风吹动芸窗,苍色的蠹虫纷纷飘落。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远及近、由景及人的层层推进结构。先以日乌月兔起兴,点明时令背景;再以拟人手法写蔷薇花「疑解语」「逞豪富」,赋予花以人格特征;写美人折花却愁花刺,以细节增添生活情趣。黄头小鸟的描写最为精妙:「声音虽微亦可怜」「性洁竟无应土污」,将鸟拟人化为高洁之士。用典不露痕迹:「倾城倾国」喻花之美,「九霄路」暗含鸿鹄之志与燕雀之别的对比。结尾「风动芸窗落苍蠹」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将题画、读书、赋诗三者巧妙联结。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诗的传统题材写得清新雅致,既有对画面的细致描摹,又有对花鸟画传统的深层思考。诗中花、鸟、人三者交融,物我合一,体现了中国古典诗歌「情景交融」的审美追求。语言工丽而不失灵动,意境深远而不失活泼,是一篇优秀的题画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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