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林风雨竹

明 · 徐庸

译文

玉堂仙客居金台,凤凰池上时徘徊。

如同仙客一般在玉堂翰林院中居住在金台之地,时常在凤凰池边徘徊流连。

丝纶执掌几年岁,调羹共待为盐梅。

执掌皇帝的诏书丝纶已经有好几年了,如同调味的盐和梅子一般等待着辅佐朝政大任。

文章不独世所重,筼筜更有胸中材。

锦绣文章不仅是世人所看重的,胸中更有如修竹般堪作栋梁的才能。

紫宸朝散日未午,琼佩响自花间回。

紫宸殿散朝的时候太阳还没到正午时分,身上的琼玉佩饰叮当作响从花丛中间走回来。

平生心志好清玩,喜有绿竹当庭栽。

一生的志趣爱好就是清雅的赏玩之物,高兴的是有绿色的竹子栽种在庭院之中。

解衣盘薄小窗下,正值满林风雨来。

解开衣带随性地坐在小窗之下,正好遇上满林子的风雨呼啸着席卷而来。

高枝乱叶写此态,云气惚恍连尘埃。

画中高处枝条和纷乱竹叶写出了这种风雨交加的态势,云气恍惚迷离一直连接到尘埃之中。

风声号怒雨声急,电母激电雷公雷。

风声怒号呼啸雨声急促猛烈,闪电女神激发出闪电雷神轰鸣着打雷。

乾坤上下互明晦,势转澎湃惊童孩。

天地上下交替着忽明忽暗的变化,气势翻涌澎湃连小孩子都被惊吓到了。

深根摇撼不自把,綵鸾羽湿空毰毸。

深深的竹根被风雨摇撼得无法自持把定,彩鸾般的竹叶被雨水打湿只能徒然地抖动着羽毛。

湘川涛浪接渭水,千里便觉相喧豗。

仿佛湘江的惊涛骇浪连接着渭水一般,千里之间便觉得一片喧嚣咆哮之声。

阴山铁骑走苍莽,散乱不用宵衔枚。

如同阴山脚下的铁骑在苍茫大地间奔驰,散乱奔走不必在夜间衔枚疾行无声无息。

须臾既罢若晴霁,似履夷坦忘崔嵬。

片刻之间风雨就停歇了如同天晴一般,好似走在平坦的大路上忘记了先前险峻崎岖的景象。

乃知神妙夺造化,方驾古昔无疑猜。

这才知晓这神妙的画笔夺得了天地造化之功,与古人的妙笔并驾齐驱毫无疑问。

人间一纸不易得,重比瑚琏轻玫瑰。

人世间这样一幅画纸实在是不容易得到的,比瑚琏宗器还要贵重比玫瑰美玉还要珍奇。

菊窗先生新得此,披对令我襟怀开。

菊窗先生最近得到了这幅风雨竹图,展开来面对它令我的胸怀为之开朗畅快。

墨花点点渍龙尾,援笔笑把新诗裁。

墨花点点浸润在龙尾砚台之上,我援笔含笑裁成了这首新的题画诗。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七言歌行体的题画诗,为题咏一幅风雨竹图而作。诗中先写画主人(玉堂仙客)的身份与志趣,再写画中风雨飘摇中竹林的壮观景象,最后赞美画家技艺之神妙,并以菊窗先生得画之喜作结。全诗以"风雨"为线索,将画中之景与现实之感融为一体,既再现了风雨竹图的视觉冲击力,又寄托了对人才在风雨中坚守品格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玉堂仙客居金台,凤凰池上时徘徊。」身居玉堂如同仙客一般住在金台之地,时常在凤凰池上徘徊流连。

「丝纶执掌几年岁,调羹共待为盐梅。」执掌皇帝诏令已有几年岁月,如同调味的盐和梅子一样等待辅佐朝政。

「文章不独世所重,筼筜更有胸中材。」文章不仅是世人所看重的,胸中更有如修竹般的栋梁之材。

「紫宸朝散日未午,琼佩响自花间回。」紫宸殿散朝之时太阳还没到正午,琼玉佩饰叮当作响从花丛中回来。

「平生心志好清玩,喜有绿竹当庭栽。」一生心志喜好清雅的玩赏之物,高兴的是有绿竹栽种在庭院之中。

「解衣盘薄小窗下,正值满林风雨来。」解开衣带盘腿坐在小窗之下,正好遇上满林风雨呼啸而来。

「高枝乱叶写此态,云气惚恍连尘埃。」画中高处的枝条和纷乱的叶子写出了这种风雨之态,云气恍惚迷离连接着尘埃。

「风声号怒雨声急,电母激电雷公雷。」风声怒号雨声急促,电母激发闪电雷公轰鸣打雷。

「乾坤上下互明晦,势转澎湃惊童孩。」天地上下交替着明暗变化,气势翻涌澎湃连孩童都被惊吓到。

「深根摇撼不自把,綵鸾羽湿空毰毸。」深深的竹根被风雨摇撼得无法自持,彩鸾般的竹叶被雨水打湿只能徒然抖动。

「湘川涛浪接渭水,千里便觉相喧豗。」仿佛湘江的波涛连接着渭水,千里之间便觉得一片喧嚣咆哮。

「阴山铁骑走苍莽,散乱不用宵衔枚。」如同阴山的铁骑在苍茫之中奔走,散乱奔驰不必在夜间衔枚疾行。

「须臾既罢若晴霁,似履夷坦忘崔嵬。」须臾之间风雨停歇如同天晴,好似走在平坦的大路上忘记了险峻崎岖。

「乃知神妙夺造化,方驾古昔无疑猜。」才知这神妙之笔夺得了造化之功,与古人的妙笔并驾齐驱毫无疑问。

「人间一纸不易得,重比瑚琏轻玫瑰。」人间这样一幅画纸实在不易得到,比瑚琏宗器还要贵重比玫瑰玉石还要珍贵。

「菊窗先生新得此,披对令我襟怀开。」菊窗先生新近得到了这幅画,展开面对它令我的胸怀为之开朗。

「墨花点点渍龙尾,援笔笑把新诗裁。」墨花点点浸润在龙尾砚上,援笔含笑裁成这首新的题画诗。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化静为动,将一幅风雨竹图的静态画面写得气势飞动、声色俱备。诗人运用了通感手法,"风声号怒雨声急,电母激电雷公雷"将视觉的画面转化为听觉的震撼,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比喻极为丰富而精妙:以"盐梅"喻辅政之才,以"瑚琏"喻画作之珍贵,以"阴山铁骑走苍莽"喻风中竹枝的气势,以"湘川涛浪接渭水"喻风雨竹林的声势,这些比喻将有限的画面拓展为无限的想象空间。对比手法也很突出:风雨中的"澎湃惊童孩"与风雨后的"似履夷坦忘崔嵬"形成强烈对比,既写出了画面情节的起伏变化,也暗含人生经历风雨后归于平静的哲理。结尾"墨花点点渍龙尾"以细节特写作结,收束有力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想象瑰奇的题画佳作。诗人以极为丰富的想象力和雄健的笔力,将一幅风雨竹图写得声势浩大、气象万千,使静态的画面化为动态的艺术体验。全诗层次分明:先写画主人之身份志趣,再写画中风雨竹之壮观,继而写风雨停歇之变化,最后以赞叹画艺和题诗作结,一气呵成而跌宕有致。语言雄浑有力,意象壮阔瑰丽,用典精准而不繁冗,充分展现了歌行体铺陈排比、气势飞动的艺术特色。诗中"神妙夺造化"一句既是对画家技艺的最高赞美,也道出了优秀艺术作品超越自然、定格永恒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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