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明 · 徐庸

译文

黄河东入海,昼夜流不息。

黄河滚滚向东流入大海,白天黑夜奔流不息。

高风忽然来,烟浪迷天色。

大风忽然刮了起来,河面上烟波翻涌遮天蔽日。

公乎嗜饮狂以痴,提壶便欲径渡之。

那人啊嗜好喝酒举止癫狂痴迷,提着酒壶就想要径直渡过河去。

妻随止之不可得,竟以溺死堪伤悲。

妻子追随在后苦苦劝阻也拦不住,他最终还是淹死在河中令人十分悲伤。

堪伤悲,恨无已,弹罢箜篌还赴水。

实在令人悲伤啊,心中的遗恨永无止境,妻子弹完一曲箜篌之后也投水殉夫了。

可怜遗调至今传,尚有哀声惨人耳。

可怜那首遗留下来的曲调一直流传到现在,曲中悲哀的声音仍然刺痛着世人的耳朵。

赏析

题解

《公无渡河》又名《箜篌引》,为汉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相传朝鲜津卒霍里子高晨起撑船,见一白发狂夫披发提壶渡河,其妻追之不及,狂夫溺死,妻援箜篌而歌「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曲终亦投河而死。徐庸此诗即以此故事为本,重述悲剧情节,抒发哀痛之情。

逐句解读

「黄河东入海,昼夜流不息。」黄河滚滚向东流入大海,日夜奔流不息。以黄河的凶险浩荡为背景,暗示渡河之危。

「高风忽然来,烟浪迷天色。」大风骤然刮起,河面上烟波翻涌,遮天蔽日,天色难辨。渲染出险恶的天气环境。

「公乎嗜饮狂以痴」那个人啊,嗜好饮酒,举止癫狂痴迷。

「提壶便欲径渡之。」他提着酒壶就要径直渡过河去。

「提壶」点明他醉态可掬,不顾危险。

「妻随止之不可得」妻子追随在后面苦苦劝阻,却拦不住他。

「竟以溺死堪伤悲。」他终究还是淹死在河中,实在令人悲伤。

「堪伤悲,恨无已」多么令人悲伤啊,心中的遗恨永无休止。

「弹罢箜篌还赴水。」妻子弹完一曲箜篌之后,也投水殉夫。这一句浓缩了乐府古辞最凄绝的一幕。

「可怜遗调至今传」可怜那首遗留的曲调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尚有哀声惨人耳。」那悲凉的曲声中仍然有令人不忍听闻的哀痛,刺痛着世人的耳朵。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成,结构前松后紧。开篇四句以雄浑的笔力描写黄河的风浪天色,营造出危机四伏的宏大场景,为后面的悲剧作铺垫。中间四句转入叙事,以「狂以痴」三字刻画狂夫形象,以「不可得」三字写妻子的无力与绝望,叙事简练而情感浓烈。末四句以短句叠唱「堪伤悲,恨无已」推向高潮,「弹罢箜篌还赴水」一句最为惊心动魄,以最简洁的笔墨写出最惨烈的结局。结句以遗调和哀声作余响,使悲剧的感染力绵延不绝。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优秀的拟乐府之作。诗人忠于古辞的故事框架,又以自己的笔力赋予它新的感染力。黄河风浪的渲染、狂夫醉态的刻画、妻子投水的描写,都极具画面感和情感冲击力。全篇音节悲壮激越,在拟古之中见出新意,是明代乐府诗中有血有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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