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窗风雨图为顾叔明作
明 · 徐庸
译文
夏君仲昭生名邦,人品卓绝世少双。
夏君仲昭出生于一个有名的城邦,他的人品卓越超绝世间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青年姓氏题虎榜,文思浩荡流清江。
年轻的时候名字就登上了科举进士的金榜,文思浩荡如同清澈的江水奔流不息。
凤凰池上膺宠遇,手握巨笔如长杠。
在凤凰池中书省蒙受朝廷的恩宠礼遇,手中握着巨大的画笔如同长长的杠棒一般。
吴门叔明最莫逆,相过往往开酒缸。
吴门的顾叔明是他最交心的莫逆好友,两人互相拜访时往往打开酒缸畅饮。
对床谈笑到深夜,琅玕写赠挑银釭。
对床而坐谈笑风生一直到深夜,挑亮银灯精心画了竹子赠送给对方。
乾坤模糊势挥霍,风雨忽惊来半窗。
画面上天与地一片模糊笔势纵横挥洒,风雨忽然惊人地从半扇窗户中袭来。
关山铁骑走高下,戈戟戛击声春撞。
关山之间铁骑奔驰高高低低地穿梭,戈矛戟刃交相撞击发出如同春雷般的轰鸣。
洞庭何处动金奏,碧落一时飞翠幢。
洞庭湖上不知从何处奏响了金石乐器之声,碧蓝的天空一时间翠色的旌幢飞舞翻卷。
湘灵鼓瑟调莫续,阿香送车怒未降。
湘水女神弹奏瑟琴的仙曲无人能够接续,推雷车的女神阿香怒气尚未平息。
馀墨淋漓歇不洒,似憩寂静仍纷咙。
画面上残余的墨汁淋漓欲滴又止住不落,好像在寂静中憩息却仍然显得纷繁喧闹。
效颦多士虽用意,声价正同珉与矼。
众多东施效颦般仿效的人虽然也用了心思,但他们的声价就如同珉石和普通的石头一样不可相提并论。
斯图披玩豁老眼,手足舞蹈心已愯。
这幅图画展开赏玩之间令我老眼豁然开朗,高兴得手舞足蹈心中既赞叹又敬畏。
咏题安得有李杜,勉成鄙语真为憃。
要题咏这幅画怎敢奢望有李白杜甫那样的大家来执笔,我勉强写成的这些粗浅诗句实在是才疏学浅。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庸所作的题画长诗,题为"半窗风雨图为顾叔明作"。夏仲昭与顾叔明是莫逆之交,仲昭曾画"半窗风雨图"赠予叔明。诗人以此画为题,先赞夏仲昭的人品才华,再描写二人深厚的友情,然后集中笔墨描绘画面上风雨交加、天地模糊的磅礴景象,最后以对此画艺术价值的赞叹作结。全诗将人物赞美、友情书写与画面描摹融为一体,是一首精采的题画佳作。
逐句解读
「夏君仲昭生名邦,人品卓绝世少双。」夏君仲昭出生于有名的城邦,人品卓越绝伦世上少有人能比肩。
「青年姓氏题虎榜,文思浩荡流清江。」年轻时姓名便题在科举进士的虎榜上,文思浩荡如同清澈的江水奔流。
「凤凰池上膺宠遇,手握巨笔如长杠。」在凤凰池(中书省)蒙受朝廷恩宠,手中握着的巨笔如同长长的杠棒。
「吴门叔明最莫逆,相过往往开酒缸。」吴门的顾叔明是他最交心的莫逆之友,互相拜访时常常打开酒缸痛饮。
「对床谈笑到深夜,琅玕写赠挑银釭。」对床而坐谈笑风生直到深夜,挑亮银灯精心画竹赠送给对方。
「乾坤模糊势挥霍,风雨忽惊来半窗。」画面上乾坤模糊、笔势纵横挥洒,风雨忽然惊人地从半扇窗中袭来。
「关山铁骑走高下,戈戟戛击声春撞。」关山之间铁骑奔走高高低低,戈戟交击发出如春雷般撞击的声响。
「洞庭何处动金奏,碧落一时飞翠幢。」洞庭湖上不知何处奏响了金石之乐,碧蓝的天空中一时间翠色旌幢飞舞。
「湘灵鼓瑟调莫续,阿香送车怒未降。」湘水之神鼓瑟的曲调无人能接续,推雷车女神阿香的怒气尚未平息。
「馀墨淋漓歇不洒,似憩寂静仍纷咙。」余墨淋漓欲落又不落,好像憩息在寂静之中却仍然纷繁喧闹。
「效颦多士虽用意,声价正同珉与矼。」众多仿效者虽然也用了心,但声价就如同珉石和普通石块般不可同日而语。
「斯图披玩豁老眼,手足舞蹈心已愯。」这幅图画展玩之间令我老眼豁然开朗,高兴得手舞足蹈,心中既赞叹又敬畏。
「咏题安得有李杜,勉成鄙语真为憃。」要题咏此画怎能期盼有李白杜甫那样的大手笔,我勉强写成的粗陋之语实在是才疏学浅。
艺术手法
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通感手法的运用。诗人以视觉、听觉、触觉的多重感官体验来描写一幅静止的画:"乾坤模糊"是视觉,"戈戟戛击声春撞"是听觉,"风雨忽惊来半窗"是触觉。将平面的水墨画写得有声有色、动人心魄,展现了极高的鉴赏力和表现力。诗人善用典故:"虎榜"指进士榜,"凤凰池"指中书省,"湘灵鼓瑟"用《楚辞·远游》中湘水女神之典,"阿香送车"用《搜神记》中推雷车之典,以神话中的雷电声来比喻画面中的风雨气势。对比手法突出:"淋漓歇不洒"与"纷咙"的动静对比,"寂静"与"喧闹"的对比,写出画面张力。结尾以自谦手法——"安得有李杜"、"勉成鄙语真为憃"——反衬此画的超凡入圣,谦逊之中更显推崇之切。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艺术水准极高的题画诗。诗人以敏锐的艺术感受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将一幅风雨图写得气象万千、声势磅礴。全诗从赞人始,以赞画终,中间大段以虚实交织的手法描摹画面,声、色、力兼具,令人如临其境。用典精当而不涩,比喻新颖而不怪,充分体现了题画诗"以文字重现笔墨神韵"的最高境界。结尾的自谦之语更是锦上添花,在推崇画作的同时也展现了诗人谦逊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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