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亩山集用杜韵
明 · 许相卿
译文
桂树青青赋小山,栖迟我亦数公閒。
青翠的桂树丛中吟诵着淮南小山的招隐之赋,我也和几位公卿一样在此悠闲栖息。
鸥凫野水寻初约,虎豹秋风拥九关。
鸥鸟和野鸭在野外水边寻回当初的旧约,虎豹般的权臣们在秋风中据守着九重关隘。
采药云林聊寄迹,请缨天阙尚强颜。
在云雾缭绕的林间采药只是暂且寄放心迹,想要到朝廷天阙请缨报国却还要勉强装出笑颜。
王孙一饭终身意,况复虚名国士班。
韩信受漂母一饭之恩便有终身图报之意,何况我又有虚名位列国士之班呢。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五亩山集用杜韵",即参加五亩山集会时用杜甫诗韵所作。五亩山为文人雅集之地。诗人借集会之机抒发感慨,以小山桂树起兴,表达了在乱世之中寻求归隐、寄迹山林的心愿,同时又因受过朝廷恩遇而难以释然的矛盾心情,全诗格调清雅而寄慨深远。
逐句解读
「桂树青青赋小山,栖迟我亦数公閒。」青青的桂树丛中吟诵淮南小山的《招隐士》,我也和几位公卿一样在此悠闲栖息。
「鸥凫野水寻初约,虎豹秋风拥九关。」鸥鸟和野鸭在野水之间寻找当初的旧约,虎豹般的权臣在秋风中据守着九重关隘。
「采药云林聊寄迹,请缨天阙尚强颜。」在云雾缭绕的林间采药只是暂且寄放踪迹,想要到天阙请缨报国却还要强颜欢笑。
「王孙一饭终身意,况复虚名国士班。」王孙的一饭之恩便有终身图报之意,何况又有虚名位列国士之班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用典密集而精当为特色。首联"桂树青青赋小山"用淮南小山《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之典,以桂树起兴引出归隐之意,"栖迟"用《诗经》"衡门之下,可以栖迟"之意,写闲居之态。颔联"鸥凫野水寻初约"用《列子》中鸥鸟忘机之典,写回归自然的初愿;
"虎豹秋风拥九关"化用《楚辞·招魂》"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之句,以虎豹喻朝中奸佞,以九关喻朝廷险阻,以自然意象写政治寓意,含蓄而有力。颈联"采药云林聊寄迹"用采药隐居的传统意象;
"请缨天阙"用终军请缨之典,写报国之志。一个"寄迹"一个"强颜",写出进退两难的矛盾。尾联"王孙一饭终身意"用韩信一饭千金之典,写感恩图报之心;
"国士班"用韩信"国士无双"之典,写在朝列位。两典叠加,写出了受恩深重而难以轻言归去的复杂心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用典精深、寄慨深远的集会之作。诗人以五亩山集会为契机,将归隐之志与报国之恩之间的矛盾冲突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用典密集而不堆砌,每个典故都恰到好处地服务于主题,"虎豹秋风拥九关"一句以《楚辞》意象写现实政治,尤为警策。结尾"王孙一饭终身意,况复虚名国士班"以恩义难舍收束全篇,写出了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深层困境,具有普遍的典型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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