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虞

明 · 徐渭

译文

驺虞生猛虎,凤凰产枭鸷。

传说中的义兽驺虞生下了凶猛的老虎,瑞鸟凤凰产下了凶恶的枭鸟。

二圣有朱均,太虚亦?彗。

尧舜二位圣人却有不肖之子丹朱和商均,太虚之中也会出现彗星。

纤纤妙肤理,盎然长疣赘。

肌肤纤细精美,却赫然长出了瘤子赘疣。

梗楠固鸿材,钟斛瘿其际。

梗木楠木本是巨大的良材,钟斛之上却长出了树瘤。

橘柚匪不甘,豪猬匝芒刺。

橘柚并非不甘美,刺猬却浑身长满了芒刺。

美恶一何殊,胎孕乃非二。

美与恶是何等的悬殊,可它们同出于胎孕却并无二致。

越鸡伏鹄卵,变之苦无计。

越地的鸡去孵天鹅的蛋,想要改变它却苦于没有办法。

果嬴秉何神,蜎蠋乃能似。

蜾蠃蜂秉着什么神力,竟能使青虫变得和自己相似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驺虞」为题,实则探讨美恶、善恶产生之根源的哲理诗。驺虞为传说中的义兽,凤凰为瑞鸟,然驺虞可生猛虎,凤凰可产枭鸷,诗人由此发问:美好之物为何能诞育丑恶,二者同出胎孕却判然有别?全诗以一系列比喻层层设问,探讨了造化的奥秘与善恶同源的道理。

逐句解读

「驺虞生猛虎」:传说中的义兽驺虞竟能生下凶猛的老虎。

「凤凰产枭鸷」:瑞鸟凤凰竟能产下凶恶的枭鸟。

「二圣有朱均」:尧舜二位圣人的儿子丹朱和商均却是不肖之子。

「太虚亦?彗」:太虚之中也会出现彗星,即美好中也会有缺憾。

「纤纤妙肤理」:肌肤纤细精美。

「盎然长疣赘」:却赫然长出瘤子赘疣。

「梗楠固鸿材」:梗木楠木本是巨大的良材。

「钟斛瘿其际」:钟斛之上却生出树瘤。

「橘柚匪不甘」:橘子柚子并非不甘美。

「豪猌匝芒刺」:刺猬却浑身长满芒刺。

「美恶一何殊」:美与恶是何等悬殊。

「胎孕乃非二」:可它们同出于胎孕却并无二致。

「越鸡伏鹄卵」:越地的鸡去孵天鹅的蛋。

「变之苦无计」:想改变它却苦于没有办法。

「果嬴秉何神」:蜾蠃蜂秉着什么神力。

「蜎蠋乃能似」:竟能使青虫变得和自己相似。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博喻构成,每一句或两句都是一个独立的比喻,共同服务于「美恶同源」的主旨。比喻取材广泛,既有神话传说中的驺虞、凤凰,也有历史上的尧舜之子,还有自然界的肤理、瘤赘、木材、橘柚、刺猬等,足见诗人学问之博。用典精当,「二圣有朱均」以尧舜之子不肖的古训印证主题;

「越鸡伏鹄卵」化用《庄子》之语;

「果嬴秉何神」暗用《诗经》「螟蛉有子,蜾蠃负之」之典。末二句以蜾蠃负螟蛉之子为喻,暗示改变本性之难,为全诗哲思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徐渭善思善问的哲人气质。诗人不满足于表面的善恶对立,而是深入探究其根源,提出了一系列发人深省的问题。全诗以问代论,以喻代证,既显示了诗人深厚的学养,又展现了他敏锐的思辨力。格调古朴苍劲,思致幽深曲折,在徐渭诗作中别具一格,是一篇难得的哲理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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