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浦城进延平

明 · 徐渭

译文

溪山孕铁英,怪石穿水黑。

溪流与山峦孕育出铁的精华,怪石穿出水面呈现漆黑的颜色。

马齿漱寒流,冶火融初滴。

马齿形的怪石在寒流中冲漱,冶炉的烈火融化了刚滴下的铁水。

方艇走石罅,白日飞霹雳。

方头小船穿行于石缝之间,白日里水声轰鸣如同霹雳飞响。

操舟信有神,出入坦然适。

操舟之人确实如同有神助一般,出入险境依然坦然自适。

以知庖丁者,游刃有馀历。

由此可知庄子笔下那庖丁解牛,游刃有余确实是有其道理的。

循理称达人,险难亦何戚。

遵循事理便可称为通达之人,纵然遭遇险难又有何忧戚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自浦城前往延平(今福建南平)途中所作。浦城、延平一带多铁矿,山溪多怪石,水路险狭。诗人乘方艇穿行于石罅之间,见马齿漱寒流、冶火融初滴之景,不禁以庖丁游刃喻操舟之妙,由水路之险悟处世循理之道。全诗由写景到抒论,虚实相生,富有哲理意味。

逐句解读
「溪山孕铁英,怪石穿水黑」——溪流山峦孕育出铁之精华,怪石穿出水面呈现黑色。写浦城一带多铁的地质特征。

「马齿漱寒流,冶火融初滴」——马齿形的怪石在寒流中冲漱,冶炉之火融化了刚滴下的铁水。马齿指石形,冶火指炼铁之火。

「方艇走石罅,白日飞霹雳」——方头小船穿行于石缝之间,白日里水声如霹雳飞响。写行舟之险。

「操舟信有神,出入坦然适」——操舟之人确实如有神助,出入险境依然坦然自适。赞叹船夫技艺高超。

「以知庖丁者,游刃有馀历」——由此可知那庖丁解牛,游刃有余是有其道理的。用庄子庖丁解牛之典,以操舟喻游刃。

「循理称达人,险难亦何戚」——遵循事理便可称为通达之人,纵遇险难又有何忧戚。由操舟悟出循理处世之道。

艺术手法
全诗前四句写景,后四句议论,以操舟有神为枢纽连接二者。溪山孕铁英、怪石穿水黑以铁英、水黑写出独特的地质风貌;方艇走石罅、白日飞霹雳以比喻和夸张写出水路之险。末四句以庖丁游刃之典化实为虚,将操舟技艺上升为循理处世的哲理,体现了宋明理学家以理入诗的倾向。

总体评价
此诗以独特的铁矿地貌为背景,由自然之险联想到人生之理,将写景与议论融为一体。徐渭才思纵横,此诗以庖丁解牛喻操舟处世,既有山水诗的雄奇,又有哲理诗的深致,体现了徐渭诗文奇崛而富于理趣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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