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轩歌
明 · 徐威
译文
桃花烂烂铺春色,绿柳江头总堪折。
桃花灿烂地铺满了满眼的春色,江边的绿柳也都可以折下来赠送亲友。
回看庭下青筼筜,谁与穷年伴霜雪。
回头看看庭院下面青翠的筼筜竹,有谁能够全年陪伴它一起度过寒霜和冰雪呢。
万竿直拂青云端,翛翛凤尾凌轻寒。
万千竹竿径直拂到了青云的顶端,翛翛作响的凤尾般的竹叶凌驾着初春的微寒。
六月五月不知暑,来此枕簟宜盘桓。
到了五六月盛夏的时候也感觉不到炎热,来这里枕着竹席最适宜悠闲逗留。
忽然梦到湘江上,湘妃掩袂啼相向。
忽然间在梦中来到了湘江之上,湘水的女神掩着衣袖对着我哭泣。
东游晋室访清谈,嵇康盥栉留轮两。
又向东梦游到晋代去寻访那些清谈名士,嵇康正在洗漱梳头,留住了我的车驾不放。
自觉红尘不入我帘栊,茅草不入我心胸。
自己感觉到红尘俗世的纷扰不会进入我的窗帘之内,茅草一般的杂念也不会侵入我的心胸之中。
一尊常啸清风中,惟有此君臭味同。
常常在清风之中举起酒杯长啸,唯有竹子这位君子与我志趣相同。
赏析
题解
徐威此诗题为"竹轩歌",属歌行体。诗人以居所旁的竹轩为中心,赞美了竹子凌霜傲雪的品格和清幽高洁的气质,同时借竹言志,抒发了不愿与尘俗同流合污的情怀。全诗由实写庭院之竹,到梦游湘江、东访晋室,最后归于"惟有此君臭味同"的知己之叹,虚实相生,意境高远。
逐句解读
「桃花烂烂铺春色,绿柳江头总堪折。」桃花烂漫铺满了一片春色,江边的绿柳也是可以折取赠送的。以春日繁华景象起兴,暗含对比之意。
「回看庭下青筼筜,谁与穷年伴霜雪。」回头看看庭院下面青翠的筼筜竹,有谁能全年陪伴它一起度过霜雪呢?"筼筜"为一种皮薄节长的竹子,此句以"谁与"反问,引出竹之孤独与坚贞。
「万竿直拂青云端,翛翛凤尾凌轻寒。」万千竹竿径直拂到了青云之上,翛翛作响的凤尾竹凌驾着初春的轻寒。
"翛翛"为竹叶在风中摇动之声,"凤尾"指竹叶形似凤尾。
「六月五月不知暑,来此枕簟宜盘桓。」到了五六月的盛夏时节也感觉不到暑热,来到这里枕着竹席最适宜盘桓逗留。
「忽然梦到湘江上,湘妃掩袂啼相向。」忽然在梦中来到了湘江之上,湘水女神掩着衣袖对着我哭泣。
"湘妃"即舜帝二妃娥皇、女英,传说泣血于湘竹,竹上遂有斑纹。
「东游晋室访清谈,嵇康盥栉留轮两。」又向东游历到晋代去寻访那些清谈名士,嵇康正在梳洗,留住了我的车驾。
"盥栉"指洗漱梳头,典出嵇康被钟会拜访时正在打铁,此处变通为盥栉。
「自觉红尘不入我帘栊,茅草不入我心胸。」自己感觉到红尘俗世的纷扰不会进入我的窗帘之内,茅草般的杂念也不会侵入我的心胸之中。
「一尊常啸清风中,惟有此君臭味同。」常在清风中举杯长啸,唯有竹子这位"君子"与我志趣相投。
"此君"用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之典,指竹。
艺术手法
全诗由四个层次构成:前四句以桃柳反衬竹之清逸,中四句正面描写竹之高洁,继四句以梦境拓展意境(湘妃、嵇康),末四句归于抒情言志。梦境的插入是全诗最精妙之处:湘妃竹、晋代竹林七贤,都与竹有着天然的关联,将现实中的"竹轩"延伸到了历史与神话的时空之中。
"红尘不入帘栊""茅草不入心胸"两句以双重否定表达高洁自守之志,气势流畅。
"惟有此君臭味同"一句以竹为知己,寄托了"世无知己"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咏竹诗中的佳作,既有咏物之精细,又有言志之深远。诗人以竹为友、以竹为知己,将对竹的赞美与自身的人格追求合而为一。梦中游湘江访晋室的奇思妙想,使全诗超越了普通咏物诗的格局,具有了浪漫主义的色彩。
"惟有此君臭味同"一句道出了古代文人普遍的精神困境——在浊世中寻找知己,最终只能在自然之物中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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