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次公读书飞来山群彦过访携饮塔颠方拈六韵拟赋雨至踉蹡而下漫闻次之

明 · 徐渭

译文

枕书小睡门开半,客来就榻弹书唤。

枕着书本打了个盹,房门半开着,客人来了走到床榻前弹敲书卷将我唤醒。

携壶醉客相轮尖,饿鹳窥餔搅云乱。

带着酒壶的醉客们聚集在塔尖之上,饥饿的鹳鸟窥伺着食物,搅得天空的云气一片纷乱。

僧厨沸酒百蚊飞,双枣沈茶紫茧微。

僧人厨房里煮沸的酒引得百只蚊虫飞绕,两颗枣沉入茶杯中,紫色的茶茧细微地浮沉着。

酒罢书横依旧睡,梦为蝴蝶别花归。

酒喝完了书卷横放在一边照旧睡去,梦中化作了蝴蝶辞别花朵翩然飞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记一次山中读书会饮之趣事。朱次公于飞来山(当为某处山寺)读书,群彦(众才俊)过访,携酒登塔顶欢饮,方拈得六韵欲赋诗,忽然大雨至,众人踉跄奔逃而下,事后漫闻此事,乃作此诗以记。

「漫闻次之」即随意听闻之后依韵和之。全诗以诙谐笔调写文士雅集因雨而败的趣事,充满了徐渭式的幽默与自嘲精神。

逐句解读
「枕书小睡门开半」——枕着书本小睡,房门半开着。

「客来就榻弹书唤」——客人来了走到榻前弹敲书卷唤醒我。

「携壶醉客相轮尖」——带着酒壶的醉客聚集于塔轮之尖顶。

「饿鹳窥餔搅云乱」——饥饿的鹳鸟窥伺食物搅得云气纷乱。

「僧厨沸酒百蚊飞」——僧厨里煮沸酒浆引得百只蚊虫飞绕。

「双枣沈茶紫茧微」——两颗枣沉入茶中紫色的茶茧细微。

「酒罢书横依旧睡」——酒喝完书卷横放依旧睡去。

「梦为蝴蝶别花归」——梦中化作蝴蝶辞别花朵飞归。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叙事为线索,情节生动:「枕书小睡」——客来唤醒——登塔饮酒——雨至奔逃(暗写于「饿鹳搅云乱」之中)——醉后复睡,层次分明。其二,「饿鹳窥餔搅云乱」一句,明写鹳鸟窥食、暗写大雨将至前云气翻涌之状,是「化景为事」的妙笔。其三,结句「梦为蝴蝶别花归」化用庄子梦蝶之典,以虚写实的浪漫笔法收束,于诙谐中见雅趣,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记事诗之别调,笔调诙谐轻松而构思精巧。诗中从「枕书小睡」的慵懒写到「携壶醉客」的豪纵,再到「梦为蝴蝶」的浪漫虚境,跌宕起伏。徐渭善于将日常生活的趣事入诗,赋予平凡的雅集以独特的诗意,体现了晚明文人放达不羁的生活态度与艺术趣味,读之令人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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