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斋号篇

明 · 徐渭

译文

白芷何年种,骚经旧许才。

白芷是哪一年种的,《离骚》早就称许过它的芳才。

梢花虽未睹,本草说尝开。

枝头的花虽然未曾亲眼目睹,本草书上记载它曾经开放。

难见菖蒲蕊,深含豆蔻胎。

菖蒲的花蕊难以得见,豆蔻深深含着花胎。

下帷香罩座,侧瓮水抽荄。

放下帷帐香气笼罩着座位,侧放的瓦瓮中抽出新根。

脑麝炉宵歇,芝兰客日来。

龙脑麝香在香炉中夜里停歇,芝兰般的客人白天纷纷来访。

径荒他芍药,杯近此莓苔。

小径荒芜处长着芍药,酒杯靠近这边的莓苔。

豚栅休教放,鸦锄促更栽。

猪圈旁不要放牧牲畜,赶紧拿起鸦嘴锄再多种些花。

瑞呈书带草,嗅入陇头梅。

祥瑞呈现书带草,嗅着陇头梅花的幽香。

即未堆千古,还宜砌一台。

即使不能堆集千古之名,也还应当砌起一台来赏花。

夜深笺易者,字字拨灯裁。

深夜笺注《周易》的人,一字一字在拨灯之下剪裁推敲。

赏析

题解
此为徐渭为人书斋号"芷斋"作的诗篇。白芷是《楚辞》中常见的香草,象征高洁的品格。诗以白芷为核心意象,旁及菖蒲、豆蔻、芝兰、芍药、梅花等各种香草花卉,铺陈出一座清雅芬芳的书斋图景,寄托对主人的赞美。

逐句解读
「白芷何年种,骚经旧许才」起笔写白芷是哪年种的,《离骚》早就称许它的芳才。

「梢花虽未睹,本草说尝开」写枝头的花虽未亲眼目睹,本草书上记载它曾经开放。

「难见菖蒲蕊,深含豆蔻胎」写菖蒲的花蕊难以见到,豆蔻深含着花胎。

「下帷香罩座,侧瓮水抽荄」写放下帷帐香气笼罩座位,侧放的水瓮中抽出新根。

「脑麝炉宵歇,芝兰客日来」写龙脑麝香在炉中夜里停歇,芝兰之客白天纷纷来访。

「径荒他芍药,杯近此莓苔」写小径荒芜长着芍药,酒杯靠近这边的莓苔。

「豚栅休教放,鸦锄促更栽」写猪栅栏边不要放牧牲畜,赶紧拿起鸦嘴锄再多种些。

「瑞呈书带草,嗅入陇头梅」写祥瑞呈现书带草(相传郑玄门前所生的草),嗅着陇头梅花的幽香。

「即未堆千古,还宜砌一台」写即使不能堆集千古之名,也还应当砌起一台来赏花。

「夜深笺易者,字字拨灯裁」结语写深夜笺注《周易》的人,一字一字在拨灯下剪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密集的植物意象铺陈书斋的清雅,白芷、菖蒲、豆蔻、芝兰、芍药、莓苔、书带草、陇头梅,凡八种香草花卉,纷至沓来,极尽芬芳。用典贴切:"骚经"点出芷的出处,《楚辞》以香草喻君子;

"书带草"用郑玄典故,切合书斋主题。

"夜深笺易者,字字拨灯裁"以深夜笺注《周易》的形象收束,将读书人的勤奋与芷斋主人的形象合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书斋咏物诗中较为工整细致的一首。以白芷为核心,旁涉诸种香草,构建了一个芬芳雅洁的书斋世界。全诗意象密集而不杂乱,层次分明,用典精当,末以夜读笺《易》收束,将书斋的"静"与主人的"勤"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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