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器

明 · 徐渭

译文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从前有位佳人名叫公孙大娘,一舞剑器便惊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围观的人多如山峦却被吓得面色沮丧,天地也为此久久起伏不定。

爧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剑光闪耀如同后羿射落九个太阳,矫健灵动如同众神驾驭飞龙翱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起势时如同雷霆收聚震怒之力,收势时如同江海凝聚一片清光。

张颠见之悟笔法,遂令书圣重名扬。

张旭观看之后从中悟出了草书笔法,于是使书圣之名重新远扬天下。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器而悟笔法之事,取材于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之序。张旭为唐代草书大家,号张颠,据说他从公孙大娘舞剑中领悟了草书的笔法精髓。徐渭本人也是书法大家,尤擅狂草,此诗既是对张旭悟道过程的再现,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艺术相通之理的体认。

逐句解读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起笔点明人物与事件,公孙大娘一舞剑器震动四方,气势非凡。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写观众如山却面色沮丧,是因其气势摄人魂魄;天地也为之久久起伏不定,以夸张手法极写剑舞的震撼力量。

「爧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以两个比喻写剑舞之姿:光芒闪耀如后羿射落九个太阳,矫健灵动如众神驾驭飞龙翱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写剑舞起收之态:来时如雷霆收聚震怒,罢时如江海凝聚清光,一动一静对比鲜明。

「张颠见之悟笔法,遂令书圣重名扬」收束全篇,张旭观舞悟得笔法,从而使草书之圣名重扬天下,点明题旨。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夸张为主要手法。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将人的反应与天地的反应交织,以宇宙级的夸张渲染剑舞的震撼。

「爧如羿射九日落」化用神话,以九日并落之壮观喻剑光之炽烈;

「矫如群帝骖龙翔」以神仙骑龙之飘逸喻剑势之灵动。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一联动静相生,以「雷霆」与「江海」两大自然意象对应舞剑的起与收,气势磅礴而收放自如。全诗从舞到书,以舞蹈之美映射书法之美,体现了不同艺术门类之间的内在相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豪放雄奇的笔调再现了公孙大娘剑舞的壮美场面,并揭示了艺术悟道的奥秘——不同艺术形式之间存在着深层的精神契合。徐渭本人精于狂草,对张旭从剑舞悟笔法的过程当有深刻共鸣。诗中大量运用神话意象与自然意象,气势恢宏,有杜诗遗风,又不失徐渭自身的狂放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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