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仙霞岭

明 · 徐渭

译文

披衣陟崇冈,日中下未已。

披上衣服攀登高峻的山冈,到了中午还没能走下山来。

雄伟奠两都,喷薄走千里。

山势雄伟地坐镇在两都之间,气势喷薄地绵延千里之远。

百折翠随人,一望寒生眦。

山路百转千折翠色一路追随行人,极目远望寒意从眼角生起。

高卑互无穷,参差错难理。

高处和低处互相延伸无穷无尽,参差不齐交错纵横难以理清。

蔓草结层冰,乔木秀县藟。

蔓草上凝结着一层层冰,高大的树木上悬挂着藤藟之类。

昼餐就村肆,小结依崖址。

白天吃饭就在山村野店里,小小的房舍依傍着山崖的地基。

去壑知几重,刳竿引涧水。

离开深谷不知翻过了几重山,剖开竹竿引来山涧的水饮用。

回视高峡巅,鸟飞不得比。

回头去看那高高的峡谷之巅,连飞鸟也飞不到那么高无法相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行旅之作,记其清晨出发翻越仙霞岭的所见所感。仙霞岭在浙江与福建交界处,山势险峻,为入闽要道。诗人以雄健的笔力描绘了崇山峻岭的壮美与险峻,以行旅者的视角写出了一路攀登的艰辛与登高远眺的震撼。

逐句解读

「披衣陟崇冈」:披上衣服攀登高峻的山冈。

「日中下未已」:到了中午仍未走下山来。

「雄伟奠两都」:山势雄伟地坐镇在两都之间。

「喷薄走千里」:气势喷薄地绵延千里之远。

「百折翠随人」:山路百转千折,翠色一路追随行人。

「一望寒生眦」:极目远望,寒意从眼角生起,写山高风冽。

「高卑互无穷」:高处低处互相延伸无穷无尽。

「参差错难理」:参差不齐交错纵横,难以理清头绪。

「蔓草结层冰」:蔓草上凝结了一层层冰。

「乔木秀县藟」:高大的树木上悬挂着藤藟之属。

「昼餐就村肆」:白天吃饭就在山村野店里。

「小结依崖址」:小小的房舍依傍着山崖的地基。

「去壑知几重」:离开那深谷不知已翻过几重。

「刳竿引涧水」:剖开竹竿引来山涧的水。

「回视高峡巅」:回头去看那高高的峡谷之巅。

「鸟飞不得比」:连飞鸟也不能与之相比。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行进的动态视角组织画面,空间感极强。

「百折翠随人」一句将山路的曲折与翠色的流动融为一体,化静为动,极富想象力。

「一望寒生眦」以身体感觉写山高,不直接说高而高度自见。

「蔓草结层冰,乔木秀县藟」以白描手法写出高山植被的特色,冷峻而生动。

「回视高峡巅,鸟飞不得比」以鸟衬山,以反衬手法极写山势之高峻。全诗语言雄健有力,与所写山势的雄伟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山水行旅诗的代表之作,充分体现了其诗风雄奇豪放的一面。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如实记录了翻越仙霞岭的全过程,既有崇山峻岭的壮阔气象,又有旅途生活的具体细节,粗笔与细笔相结合,远望与近观相交替,构成了一幅气势磅礴而又层次丰富的山水长卷。全诗格调苍劲,意境雄浑,读之令人如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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