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首 其一

明 · 徐威

译文

颠倒梦魂中,无像成有像。

在颠三倒四的梦魂之中,本来没有的形象都变成了可见的影像。

无山见夔魖,无水见罔象。

明明没有山却看见了山精夔魖,明明没有水却看见了水怪罔象。

无火毕方横,无木枸杞藏。

明明没有火却见火鸟毕方横行其间,明明没有树木却有枸杞精隐藏在内。

无涝商羊奔,无旱神马降。

明明没有水涝却见预示大雨的商羊鸟奔跑,明明没有旱灾却见神马降临。

无病竖投盲,无过彭诉上。

明明没有生病却像小竖一样遭到盲目之祸,明明没有过错却像彭祖一样向上天申诉。

雄虺首岑岑,奇鸧头㟿㟿。

巨大的毒蛇头颅高耸着,奇异的鸧鸟头顶隆起。

二客鹤翩翻,五女石肮脏。

两个客人化成白鹤翩翩飞舞,五个仙女化为肮脏的石头。

墨精冉冉行,竹男喤喤向。

墨精慢慢地行走着,竹男喤喤地叫唤着。

不动讲堂钟,冥然千百状。

讲堂里的钟不敲自不动,冥冥之中却变幻出千百种怪异的形状来。

周公不可询,觉来空惝恍。

想要请教善于解梦的周公却不可能了,醒来之后心中只觉得空空的惆怅迷惘。

持烛照人间,熟眠无耆壮。

举着蜡烛照看人间,无论是老人还是壮年都在沉沉熟睡。

怪事何足书,一尊乃清贶。

这些怪异的事情哪里值得一提,还不如举起一杯酒来才是上天的清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威《杂诗二首》中的第一首。全诗描写梦境中种种荒诞离异的幻象,以梦中的怪异景象映射现实的不可理喻。诗中罗列了大量古代志怪传说中的精怪异象,营造出光怪陆离的梦境氛围,末尾以"觉来空惝恍"收束,将对梦的描写转化为对现实的感慨。

逐句解读

「颠倒梦魂中,无像成有像。」在颠三倒四的梦境之中,本来没有的形象变成了真实可见的影像。开篇点题,"颠倒"二字奠定全诗基调。

「无山见夔魖,无水见罔象。」明明没有山却见到了山精夔魖,明明没有水却见到了水怪罔象。

"夔魖"为传说中的山泽之鬼,"罔象"为水中精怪。

「无火毕方横,无木枸杞藏。」没有火却见火神毕方横行其间,没有树木却有千年枸杞精隐藏其中。

"毕方"为传说中的火灾之鸟,民间传说千年枸杞根化为狗形。

「无涝商羊奔,无旱神马降。」没有水涝却见预雨之鸟商羊奔走,没有旱灾却见神马降临。

"商羊"为传说中一足之鸟,雨天屈一足起舞。

「无病竖投盲,无过彭诉上。」没有生病却像小竖投盲目一般,没有过错却像彭祖那样向上天申诉。

"竖投盲"典出《左传》,暗指无端遭受祸患。

「雄虺首岑岑,奇鸧头㟿㟿。」巨大的毒蛇头颅高耸,奇异的鸧鸟头顶隆起。

"雄虺"即大蛇,"奇鸧"为传说中的怪鸟。

「二客鹤翩翻,五女石肮脏。」两个客人化作白鹤翩翩飞舞,五位仙女化为肮脏的石头。

"二客"或指丁令威化鹤之事,"五女石"用志怪传说。

「墨精冉冉行,竹男喤喤向。」墨精缓缓地行走着,竹男喤喤地叫唤着。各种器物精怪纷纷登场。

「不动讲堂钟,冥然千百状。」讲堂里的钟无人敲击自行不动,冥冥之中却幻化出千百种怪异的形状。

「周公不可询,觉来空惝恍。」醒后想要请教善于解梦的周公也不可能了,醒来之后心中空余惆怅迷惘。用周公解梦之典。

「持烛照人间,熟眠无耆壮。」举着蜡烛照看人间,无论是老人还是壮年都沉睡不醒。以梦醒后观照现实,暗喻世人皆在梦中而不自知。

「怪事何足书,一尊乃清贶。」这些怪异之事哪里值得书写记录,还不如举起一杯酒来才是上天的清赏。

"清贶"意为清雅的赏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为框架,以"无……见……"的排比句式串联各种志怪意象,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梦境长卷。排比段落的密集运用形成了强烈的节奏感和压迫感。诗人大量征引志怪典故——夔魖、罔象、毕方、枸杞、商羊、神马、雄虺、奇鸧等,营造出浓烈的奇幻氛围。

"不动讲堂钟"一句以静衬动,更显诡异。末四句由梦中转入现实,"持烛照人间"的意象极具象征意味——世人皆沉睡,唯有诗人独醒,与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写梦入手,以志怪为骨,最终落脚于对现实的反思。梦中万千怪象,实为现实荒诞之投影。

"持烛照人间,熟眠无耆壮"二句是全诗的诗眼——举世昏沉,无老无少皆在梦中,这才是比梦境更可怖的现实。诗人以志怪笔法写社会批判,以虚幻写真实,具有深刻的寓言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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