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作花十二种多风势中有榴花题其卷首曰石醋醋骂座
明 · 徐渭
译文
洛阳城中崔处士,花园麝起花妖至。
洛阳城中有一位崔处士,花园中麝香升起,花妖随之降临。
封姨十八太颠狂,石家醋醋新高髻。
风神十八姨太过颠狂,石家醋醋姑娘梳起新式高髻。
醋醋能娇百带牢,珊瑚枝上织鲛鮹。
醋醋娇媚多姿百条丝带牢牢系住,在珊瑚枝上织就鲛绡。
明珠似月摇难落,冰住黄鱼白鳔胶。
明珠如月亮般摇曳却难以掉落,冰封住黄鱼的白鳔胶般牢牢粘住。
封姨身重不能斤,翻杯湿却石家裙。
封姨身躯沉重无法自持,翻倒酒杯弄湿了石家的衣裙。
初来竞唱迎姨曲,转眼翻为骂座人。
初来时争相唱着迎接封姨的曲子,转眼间却翻脸成了骂座之人。
朱唇粉晕山眉远,愁来皱断春蚕茧。
红唇粉面远山眉,愁来时皱眉如春蚕茧般紧锁。
石娘娇小不辞觞,夜深潮浅腮红软。
石家娘子娇小可爱不推辞酒杯,夜深酒浅时腮边红晕柔软。
金铃不动仗崔徽,明岁冯他十八姨。
金铃不动全仗崔徽守护,明年再凭他十八姨来吧。
借问当时诸女儿,可似此中数抹蓝燕脂。
试问当时众位女儿,可有似此画中几抹蓝胭脂的。
噫吁嘻,胡蝶灰,黄蜂锥。
唉呀嘻,蝴蝶化为灰,黄蜂如尖锥。
封姨之风丰隆雷。
封姨之风有如雷神丰隆之雷。
问画图,有与无。
问这画图,是有还是无?
十八姨,胡为乎。
十八姨,你到底为何而来?
高阳酒徒,燕市狗屠。
如同高阳酒徒,燕市的杀狗之辈。
耳热之后,秦筝呜呜。
酒酣耳热之后,秦筝呜呜作响。
明日重阳,无钱可沽。
明日便是重阳,却无钱买酒。
十八姨,胡为乎。
十八姨,你到底为何而来?
十指握钩,五白呼卢。
十指紧握弯钩,掷骰子高呼卢雉。
夜叉子都,同醉一垆。
夜叉与子都,同醉于一炉之旁。
十八姨,胡为乎。
十八姨,你到底为何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予作花十二种多风势中有榴花题其卷首曰石醋醋骂座",系为所画十二种花卉中的榴花题诗。石醋醋为石崇家歌妓,封姨为风神。诗以石醋醋与封姨的冲突比喻榴花在风中的姿态,想象奇诡,笔法戏谑。
逐句解读
「洛阳城中崔处士,花园麝起花妖至。」——洛阳城中的崔处士,花园里麝香兴起花妖来到。
「封姨十八太颠狂,石家醋醋新高髻。」——十八姨封姨太颠狂,石家醋醋梳了新的高髻。
「醋醋能娇百带牢,珊瑚枝上织鲛鮹。」——醋醋能娇媚百般带子牢系,在珊瑚枝上织出鲛鮹。
「明珠似月摇难落,冰住黄鱼白鳔胶。」——明珠似月摇也难落,冰住了黄鱼用白鳔胶粘牢。
「封姨身重不能斤,翻杯湿却石家裙。」——封姨身体沉重不能加斤,翻杯弄湿了石家的裙子。
「初来竞唱迎姨曲,转眼翻为骂座人。」——初来时争着唱迎姨曲,转眼翻了脸成了骂座之人。
「朱唇粉晕山眉远,愁来皱断春蚕茧。」——朱唇粉晕山眉远,愁来皱断了春蚕茧。
「石娘娇小不辞觞,夜深潮浅腮红软。」——石娘娇小不推辞酒杯,夜深潮浅腮红柔软。
「金铃不动仗崔徽,明岁冯他十八姨。」——金铃不动仗着崔徽,明年还凭借十八姨。
「借问当时诸女儿,可似此中数抹蓝燕脂。」——请问当时的众女儿,可似这里几抹蓝燕脂。
「噫吁嘻,胡蝶灰,黄蜂锥。」——噫吁嘻,蝴蝶化为灰,黄蜂带着锥。
「封姨之风丰隆雷。」——封姨的风丰隆的雷。
「问画图,有与无。」——问画图,有还是没有。
「十八姨,胡为乎。」——十八姨,做什么呢。
「高阳酒徒,燕市狗屠。」——高阳酒徒,燕市杀狗的屠夫。
「耳热之后,秦筝呜呜。」——耳热之后,秦筝呜呜作响。
「明日重阳,无钱可沽。」——明天是重阳节,没有钱买酒。
「十八姨,胡为乎。」——十八姨,做什么呢。
「十指握钩,五白呼卢。」——十指握钩,掷五白呼卢。
「夜叉子都,同醉一垆。」——夜叉和子都,同醉在一个炉旁。
艺术手法
"初来竞唱迎姨曲,转眼翻为骂座人"以迎与骂的对比写翻脸之速,戏剧性强。
"朱唇粉晕山眉远,愁来皱断春蚕茧"以春蚕茧比喻皱起的眉头,比喻新颖。
"高阳酒徒,燕市狗屠"以典故写酒酣耳热的放纵,豪放不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醋醋骂座为题,将花与风的关系拟人化为石醋醋与封姨的冲突。诗中虚实交织,戏谑与豪放并存,既有花卉画的雅致,也有市井的狂欢,体现了徐渭独特的艺术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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