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陵
明 · 徐渭
译文
年来只读景纯书,此日登临似启予。
近年来我一心研读晋代郭景纯的堪舆葬书;今日登临这大禹陵墓,仿佛给了我许多启发。
葬罢桓碑犹竖卯,封完玉字不通鱼。
大禹安葬之后那桓表石碑至今仍按卯位竖立着;封土完成之后碑上玉字所载的奥秘连鱼龙都无法通晓。
杨梅树下人谁解,菡萏须中气所居。
杨梅树下安葬着圣人,世间又有谁能真正领会?那荷花须蕊之中仿佛有大禹的元气所居。
即遣子长重到此,不过探胜立须臾。
即使派遣太史公司马迁重新来到此地;也不过是探看一番胜迹、站立片刻罢了,难以穷尽大禹的奥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登临会稽禹陵(大禹陵墓)所作的咏史诗。大禹治水、平定九州、功在万世,其陵在会稽(今浙江绍兴),徐渭为山阴(绍兴)人,故登临凭吊别具乡贤之情。诗中借郭璞《葬书》堪舆之说切入,从陵墓封葬的形制、神异传说写起,最终落到大禹之功不可测度、虽司马迁再来也难穷其奥的赞叹上,气象沉雄。
逐句解读
「年来只读景纯书,此日登临似启予。」近年来我只读晋代郭璞(字景纯)的《葬书》等堪舆之学;今日登临禹陵,仿佛受到了启发。
"启予"语出《论语》"启予者商也",意为给我以启发。
「葬罢桓碑犹竖卯,封完玉字不通鱼。」大禹安葬之后,那桓表石碑至今仍按卯位竖立;封土完成之后玉字(碑铭)所载并不通达于鱼鳖。
"竖卯"指按卯位立碑,"不通鱼"用大禹治水通龙门使鲤鱼化为龙之典反说,谓禹陵之秘虽鱼龙亦不能通晓。
「杨梅树下人谁解,菡萏须中气所居。」杨梅树下葬着圣人,世人有谁能真正领会?荷花须蕊之中有元气所居。
"杨梅树下"指会稽禹陵旁有杨梅树之传说;
"菡萏须中"暗用禹陵"衣袂中有玉字"的传说,喻其神秘莫测。
「即遣子长重到此,不过探胜立须臾。」即使派遣太史公司马迁(字子长)重新来到此地;也不过只是探看胜迹站立片刻罢了。意谓禹之功德幽深难测,即便司马迁这样的良史也难尽其奥。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密集而切合地域。
"景纯书"(郭璞葬书)、"子长"(司马迁)皆与陵墓、史地相关,"杨梅树""菡萏须"又会稽禹陵本地传说,典与地、与人三者密合。二是反笔写神异。
"不通鱼""人谁解"两层否定,愈写愈显禹陵之秘不可窥测,比正面铺陈更具张力。三是尾联以人衬神。借司马迁"不过探胜立须臾"的退步姿态,反托大禹之功超乎史笔之上,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咏史怀古的佳作。登禹陵而不止于凭吊形胜,能从堪舆葬法、神话传说层层设问,最终以史家司马迁亦难穷其妙作结,既见乡贤对先圣的崇敬,也寄寓了诗人对"圣功不可测"的深沉哲思。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