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玉两上人登会稽最高山山出秦望上率可五六里玉公早有来归之意因赋以止之
明 · 徐渭
译文
秦望山高不可梯,两人攀陟白云迷。
秦望山高得几乎无路可攀,两人攀登时白云迷漫看不清方向。
松风一路连天起,石径千盘落涧低。
松林风声一路呼啸直连天际,石径千回百转盘旋直落涧底。
欲向峰头看日出,还从壑底听猿啼。
想要到峰顶去看日出,却还得在深壑中听猿猴悲啼。
玉公莫更思归去,绝顶方知万象齐。
玉公不要再想着回去了,只有登上绝顶才能看到万象齐一的壮阔景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会稽秦望山时劝止林玉上人归意之作。题中「秦望」为会稽山最高峰,传秦始皇曾登此山望南海,故名。玉公早有归意,诗人因赋此诗劝其登顶。全诗以登山过程为线索,从山高路险到沿途风光,再到登顶后的开阔视野,层层推进,末联以「绝顶方知万象齐」相劝,既是登山之理,也是人生之喻。
逐句解读
「秦望山高不可梯,两人攀陟白云迷」起笔写秦望山之高峻,几乎无路可攀,二人攀登时白云迷漫,既写实又暗含前路迷茫之意。
「松风一路连天起,石径千盘落涧低」写登山途中所见:松风呼啸直连天际,石径盘旋直落涧底。一「起」一「落」,一「连天」一「落涧」,构成空间的巨大落差。
「欲向峰头看日出,还从壑底听猿啼」写登山的动力与途中的感受:想要到峰顶看日出,却还须在深壑中听猿啼。日出之壮美与猿啼之凄清对比,既是实景,也暗示攀登过程中希望与艰辛并存。
「玉公莫更思归去,绝顶方知万象齐」直接劝慰玉公不要再想回去,只有登上绝顶才能看到万象齐一的壮阔景象。
「万象齐」既有居高临下俯瞰万物之意,也暗含佛家万法平等的哲学意味。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与空间对比见长。
「松风一路连天起,石径千盘落涧低」一联,上下句空间跨度极大,连天与落涧形成垂直方向的强烈对比。
「欲向峰头看日出,还从壑底听猿啼」以峰头之高与壑底之深再次拉开空间距离,日出之明与猿啼之暗也构成感官对比。末联「绝顶方知万象齐」以「方知」二字点明顿悟之意,将登山体验提升为哲学感悟,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山劝友为线索,将自然景观的描写与人生哲理的抒发融为一体。诗中空间感极强,从山脚到峰顶的攀登过程在短短数句中展现无遗。末联「绝顶方知万象齐」既是对友人的劝慰,也是诗人自身人生体验的升华——唯有攀登至人生高处,方能领悟万物齐一的道理。全诗情理兼备,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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