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画四首 春

明 · 徐渭

译文

春娇最何物,桃花与杨柳。

春天最娇媚的东西是什么?是桃花和杨柳。

惹侬或有诗,市远那得酒。

惹得我或许会生出作诗的兴致,可惜市集遥远哪里能买到酒。

城市或嚣炎,在野心不热。

城市里或许喧嚣炎热,身在野外的人心里却不觉得烦热。

意欲施茶汤,行人他处渴。

本想布施茶汤给路人,行人却已经在别处受了渴。

何处住高人,低茅水上贴。

高人究竟住在哪里?低矮的茅屋紧贴着水面。

江阔杳难寻,过客指红叶。

江面宽阔遥远难以寻觅,过往的旅客只遥指着远处的红叶。

梅花一万梢,红寺五十里。

梅花的枝梢有万千之多,红色的寺庙绵延五十里之远。

天晚不到门,雪深没驴耳。

天色已晚还没走到寺门,积雪之深已经淹没了驴的耳朵。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咏画四首 春」,实为四首五言绝句合咏一幅春景画卷,分别描绘春日之桃花杨柳、城市与野外之对比、江上高人居、雪中梅寺等四个画面。徐渭以诗写画,于尺幅之间展现广阔意境,既有市井喧嚣与山野清幽的对照,又有江天辽阔与雪寺深幽的映衬。

逐句解读
「春娇最何物,桃花与杨柳」——春天最娇媚的是什么?是桃花与杨柳。

「惹侬或有诗,市远那得酒」——惹得我或许生出诗兴,可惜市集遥远哪里买得到酒。

「城市或嚣炎,在野心不热」——城市或许喧嚣炎热,身居野外之心却不觉烦热。

「意欲施茶汤,行人他处渴」——本想布施茶汤,行人却在他处受渴。

「何处住高人,低茅水上贴」——高人住在何处?低矮茅屋贴在水面上。

「江阔杳难寻,过客指红叶」——江面宽阔杳远难以寻觅,过路客只指着远处的红叶。

「梅花一万梢,红寺五十里」——梅花的枝梢有万千之多,红色的寺庙绵延五十里。

「天晚不到门,雪深没驴耳」——天色已晚还未走到门口,积雪之深已经淹没了驴耳朵。

艺术手法
其一,四首绝句各有侧重而又气脉贯通:第一首写近景春色,第二首写城市野外之对比,第三首写江上远景,第四首写雪中梅寺,由近及远、由暖转寒,层次分明。其二,「惹侬或有诗,市远那得酒」以口语入诗,「侬」字带江南风味,写诗人率真之态,有陶渊明「有酒斟酌之」之遗意。其三,「梅花一万梢,红寺五十里」以夸张之笔写梅之繁、寺之远,而结以「雪深没驴耳」的细节,以小见大,得王维「雪里芭蕉」之趣。

总体评价
此组咏画诗不拘泥于画中形似,而重在传达画外之意。徐渭以奔放的才情驾驭诗笔,使四首小诗各有境界又互为呼应。语言清新自然,不事雕琢而自得天趣,正是徐渭「不求形似求生韵」艺术主张在诗歌中的体现,与其大写意画法同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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