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游烂柯山

明 · 徐渭

译文

万山松柏绕旌旗

万山之中松柏环绕着旌旗

少保南征暂驻师

少保南征途中暂时驻扎军队

接得羽书知贼破

接到羽书得知贼兵已被击破

烂柯山下正围棋

此刻正在烂柯山下下着围棋

偏裨结束佩刀弓

偏将副将整装佩带刀弓

道上逢迎抹首红

道路上迎面而来头上扎着红巾

夜雪不劳元帅入

夜雪之中不劳元帅亲自入阵

先禽贼将出洄中

先擒获了贼将从洄水之中押出

帷中谈笑静风尘

帷帐中谈笑之间平息了战乱

只用先锋一两人

只用了先锋一两人

万里封侯金印大

万里封侯金印硕大

千场博戏采毬新

千场博戏中彩球崭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宴游烂柯山之作。烂柯山在今浙江衢州,相传晋代王质入山伐木,观童子下棋,局终斧柯已烂,归家已过百年。诗中所咏并非此一传说,而是记述少保将军南征途中驻师烂柯山下、接羽书报捷而围棋谈笑之事。此少保当为胡宗宪或戚继光等抗倭名将,徐渭曾入其幕府,故能亲历其境。

逐句解读
「万山松柏绕旌旗,少保南征暂驻师」——万山之中松柏环绕着旌旗,少保将军南征途中暂且驻扎兵马。

「接得羽书知贼破,烂柯山下正围棋」——接到紧急羽书得知贼寇已被击破,此时正在烂柯山下悠闲地下着围棋。

「偏裨结束佩刀弓,道上逢迎抹首红」——偏将裨将们装束齐整佩戴刀弓,在道上逢迎之人抹着额头上的红巾。

「夜雪不劳元帅入,先禽贼将出洄中」——夜降大雪不劳元帅亲自入阵,先锋已先擒贼将从洄水之中押出。

「帷中谈笑静风尘,只用先锋一两人」——在帷幕之中谈笑之间便平息了战乱风尘,只用了先锋一两个人的力量。

「万里封侯金印大,千场博戏采毬新」——万里征战封侯所得金印硕大,千场博戏中彩毬常新。

艺术手法
其一,「接得羽书知贼破,烂柯山下正围棋」为全篇警句,以羽书告捷与围棋闲适对举,写出将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风度,与谢安「小儿辈大破贼」时围棋如故异曲同工。其二,「夜雪不劳元帅入,先禽贼将出洄中」以「夜雪」渲染战场苦寒,「不劳」「先禽」写将士用命,笔力遒劲。其三,「帷中谈笑静风尘,只用先锋一两人」以「谈笑」写军事之易,以「一两人」对「万里封侯」,以少胜多,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边塞军旅诗之佳作。全诗以宴游起笔,实则写军旅征战之事,在「围棋」「谈笑」「博戏」的悠闲氛围中展现抗倭战争的胜利,举重若轻。末句「万里封侯金印大,千场博戏采毬新」以封侯与博戏并提,既有功成名就的豪迈,又带着几分游戏的超脱,正是徐渭身为幕僚而不慕荣利的独特胸襟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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