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移居 其一

明 · 徐渭

译文

十度移家四十年,今来移迫莫冬天。

四十年来已经搬了十次家,如今搬迁又偏偏迫近这隆冬时节。

破书一束苦湿雪,折足双铛愁断烟。

一捆破旧的书卷被湿雪浸透令人叫苦,断了一条腿的一双小锅愁着生不起火做饭。

罗雀是门都解冷,啼莺换谷不成迁。

新居门可罗雀,冷冷清清连门庭都懂得寒意;黄莺还能换谷迁居,我却连莺鸟都不如,无处可迁。

只堪醉咏梅花下,其奈杖头无酒钱。

本只该在梅花树下醉酒吟诗度日,怎奈杖头挂不出一文买酒的钱。

赏析

题解

此为徐渭《雪中移居》二首之一,作于冬日冒雪搬迁之时。诗人一生颠沛,据题自述"十度移家四十年",漂泊之苦可见一斑。全诗以移家为主线,写风雪跋涉之艰辛、居所之简陋寒苦,以及贫中无可奈何的自嘲与愁绪,真实而深切地反映了徐渭晚年困顿的生活境况。

逐句解读

「十度移家四十年,今来移迫莫冬天。」开篇即以数字写漂泊:四十年间已十度搬家,如今搬迁又迫在深冬之时。

"十度""四十年"以数量之巨见颠沛之频,"莫冬天"即冬天,点明时令之苦。

「破书一束苦湿雪,折足双铛愁断烟。」写搬迁途中所携之物与生活之窘:一束破书被湿雪浸苦,断腿的一双锅铛愁其生不起火做饭。

"破书""折足双铛"极写贫寒,"苦""愁"二字见心境。

「罗雀是门都解冷,啼莺换谷不成迁。」"罗雀是门"用翟公门可罗雀之典,言新居冷落无人来往,门庭冷冷清清都懂得寒冷;

"啼莺换谷"反用莺迁乔木之典,黄莺尚可迁谷换处,自己却"不成迁",连莺鸟都不如。

「只堪醉咏梅花下,其奈杖头无酒钱。」结以自叹:本只配在梅花下醉吟度日,奈何杖头(买酒钱,用阮修杖头挂钱典)却无买酒之钱。贫中作乐而不得,益增辛酸。

艺术手法

用典贴切而翻出新意:翟公门可罗雀写冷落,黄莺迁谷反衬己之不得安居。对仗以"破书"对"折足双铛"、"罗雀"对"啼莺",工整中见贫寒之态。结句"杖头无酒钱"用晋人阮修杖头悬钱买酒之典,以旷达之语写贫困之实,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记录了徐渭晚年困顿漂泊的生活,以雪中移家这一具体事件浓缩了一生颠沛之苦。用典巧妙而不堆砌,对仗工整而见生活实感,结句以无钱买酒的自嘲收束,辛酸中见傲骨,是徐渭抒情诗中真切感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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