谑雪
明 · 徐渭
译文
谁将白玉积层峦
是谁将白玉堆叠在层层山峦之上
此物端宜入夏看
这等好物倒真适合在夏天观赏
天上未应三伏热
天上本不该有酷暑炎热
人间犹作六花寒
人间却还飘着雪花的清寒
疑开月窟行冰壑
仿佛月宫洞开行走在冰壑之间
似踏瑶池履素湍
又如踏上瑶池踩着白色的急流
忽忆故乡风雪夜
忽然想起故乡风雪交加的夜晚
拥炉倾酒不知阑
围着火炉倒酒痛饮不知夜深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谑雪",以戏谑口吻咏雪。徐渭借夏日观雪之奇想,将雪比作白玉、六花、冰壑素湍,从视觉想象切入,末联忽忆故乡风雪夜围炉饮酒,由虚转实,情韵悠长。诗以"谑"为名,实则寄寓故园之思与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谁将白玉积层峦」——谁把白玉堆叠在层层山峦之上?以反问起笔,将雪比作白玉积于山峰。
「此物端宜入夏看」——这东西倒真适合在夏天观赏。戏谑之语,谓雪之清凉恰可消夏。
「天上未应三伏热」——天上本不该有三伏天的酷热,「人间犹作六花寒」——人间却还飘着六花(雪花)的寒意。天热地寒,以对比突出雪之清凉。
「疑开月窟行冰壑」——怀疑是月宫洞开,行走在冰壑之间,「似踏瑶池履素湍」——又似踏上瑶池,踩着白色的湍流。月窟、瑶池皆为仙境,以比喻写雪景之瑰丽。
「忽忆故乡风雪夜」——忽然想起故乡风雪交加的夜晚,「拥炉倾酒不知阑」——围着火炉倒酒痛饮,不知夜深。由想象回归记忆,以温暖的故园之思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对比:天上之热与人间之寒、月窟瑶池之虚与故乡围炉之实,层层映衬。中二联以"疑""似"领起,构成工整的排偶,将雪景从人间推向仙境。末联以"忽忆"一笔荡开,从虚境跃入实感,章法起伏有致。
"六花"代雪花,用典自然;
"不知阑"三字收束有力,既指酒兴未尽,亦暗含对故园生活的眷恋无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谑名篇,以情收束,由戏谑入深沉。前六句极写雪之奇丽,末二句陡转思乡,在轻快笔调中寄寓厚重情感,体现了徐渭诗风豪纵而不失细腻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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