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白燕 其一

明 · 徐渭

译文

一时伴侣自应非

一时的伴侣自然不会是同类

海路空长遇亦稀

海路空旷漫长相遇也很稀少

汉将玉门投老入

汉代将军直到老来才投入玉门关

赵妃雪夜待人归

赵妃在雪夜等待良人归来

孤回夏日摇寒色

独自在夏日回旋摇曳着寒冷的色泽

渐下秋空见羽衣

渐渐从秋空降下露出白色的羽衣

巳识朱门无可托

已经知道朱门富贵无可依托

玉楼天上任高飞

天上玉楼任凭高飞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续写白燕的组诗之一。前两组白燕诗重在咏物寄兴,此续作则更深入地寄托了诗人的身世之感。

「汉将玉门投老入,赵妃雪夜待人归」以汉将班超年老归玉门关、赵妃(当指赵飞燕)雪夜等待之典,写白燕之孤独归飞与等待。

「巳识朱门无可托,玉楼天上任高飞」明言白燕不寄朱门而飞向天上,寄寓徐渭不依附权贵、孤高自守之志。

逐句解读
「一时伴侣自应非」——一时的伴侣自然不是同道。

「海路空长遇亦稀」——海路漫长空旷,相遇也很稀少。

「汉将玉门投老入」——如汉代将军年老时才投入玉门关。

「赵妃雪夜待人归」——如赵妃在雪夜之中等待故人归来。

「孤回夏日摇寒色」——孤独地回旋于夏日之中摇曳着寒色。

「渐下秋空见羽衣」——渐渐降下秋空,便见其白色羽衣。

「巳识朱门无可托」——已经认识到朱门富贵无可托身。

「玉楼天上任高飞」——不如在玉楼天上任其高飞。

艺术手法
其一,「汉将玉门投老入,赵妃雪夜待人归」一联,以「汉将」「赵妃」两个典故分写白燕的归与待。

「玉门投老」用班超「但愿生入玉门关」之典,言白燕如老将归关;

「赵妃雪夜」以赵飞燕之白比白燕之白,切合而含蓄。其二,「孤回夏日摇寒色」一句,以「夏日」与「寒色」构成反差,白燕之白能在夏日中摇出寒色,通感之妙令人叫绝。其三,结句「巳识朱门无可托,玉楼天上任高飞」以理语作结,既写白燕之性,又言诗人之志,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续作较之前两组白燕诗,寄托更深,感慨更重。

「巳识朱门无可托」一句,实是徐渭一生不遇于时、不附权贵的自白。通篇以典故烘托形象,以议论点明主旨,于咏物中见风骨,是徐渭诗中较有思想深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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