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 其七
明 · 徐渭
译文
香毬不减橘团圆,橘气毬香总可怜。
球形香丸不逊于橘子的圆润饱满,橘子的清香和香毬的幽香都同样惹人喜爱。
虮虱窠窠逃热瘴,烟云夜夜辊寒毡。
成窝的虮虱纷纷逃避闷热的瘴气,香烟如云夜夜在寒冷的毡席上缭绕滚动。
兰消蕙歇东方白,炷插针牢北斗旋。
兰蕙的香气消歇时东方已经发白,香炷牢牢插在针上北斗星也已旋转移位。
一粒马牙聊我辈,万金龙脑付婵娟。
我辈贫寒之人只能用一粒马牙粗香聊以自慰,价值万金的龙脑名香则交给美人去享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香烟》组诗第七首,以咏香为主题。诗人借香烟之形态、气味与意象,将其与橘团、寒毡、星斗、婵娟等相比,既写香的物质属性,又以香喻人,寄托贫寒文士与富贵人家使用香料之差异,暗含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香毬不减橘团圆」起笔写香毬(球形香)的形状,说它不逊于橘子的圆润饱满,以橘喻香毬之形,生动而贴切。
「橘气毬香总可怜」承接上句,写橘子的清香与香毬的幽香同样惹人怜爱,以"总可怜"点明二者气味之佳。
「虮虱窠窠逃热瘴」笔锋一转,写虮虱成窝地逃避热瘴之气,以微虫避秽反衬香烟净化之功。
「烟云夜夜辊寒毡」写香烟如云夜夜在寒冷的毡席上滚动,"辊寒毡"形容香烟袅袅绕于寒毡之上,写出贫寒之家的用香场景。
「兰消蕙歇东方白」写兰蕙之香消歇之时东方已白,以时间推移写彻夜焚香,暗示诗人长夜不眠。
「炷插针牢北斗旋」写香炷插在针上牢牢固立,北斗星已旋转移位,以星象变化写出长夜将尽。
「一粒马牙聊我辈」写我辈贫寒之人只能聊以一粒马牙香(一种粗香)自慰,道出文士窘境。
「万金龙脑付婵娟」结语以"万金龙脑"(名贵香料)交给美人婵娟使用,与"一粒马牙"形成鲜明对比,寄托贫富悬殊之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主,前两句以橘与香对写,中四句以贫寒之家的烟云、长夜焚香写苦境,末两句以"马牙"与"龙脑"、"我辈"与"婵娟"双重对比收束,将身世之感融入咏物之中。语言俚俗而意趣不凡,体现了徐渭不拘格套的创作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香为题,实则寄托身世之慨。徐渭一生潦倒,以"一粒马牙"自况,以"万金龙脑"喻富贵,将贫富之叹寄寓寻常焚香小事之中,风格俚俗中有奇气,是其《香烟》组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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