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拟不往
明 · 徐渭
译文
白头笋箨斋中坐,赤脚莲花顶上行。
白发苍苍如笋壳裹身枯坐在书斋里,又似赤着脚在莲花台顶上行走。
九节閒将邛竹杖,一筹输与老门生。
闲时手持九节邛竹做的拐杖,在世事筹谋上已略输给老门生一筹。
迩来奼嫁粗酬债,此去风波任打萍。
近来女儿出嫁之事总算勉强偿清了人生之债,此后任凭风波如打浮萍般将我漂泊。
五岳高头谁掖我,肉身菩萨未身轻。
五岳高峰之上谁来搀扶于我?我这肉身菩萨尚不能身轻如燕地飞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戏拟不往之作,盖有人邀约而诗人故作不赴之态。诗中自况老态龙钟:白头坐于斋中如笋壳包裹,赤脚行于莲花之顶,手持九节邛竹杖,自嘲已输与老门生一筹。末以「五岳高头谁掖我,肉身菩萨未身轻」收束,写老迈无力远行之意,幽默之中见自嘲之趣。
逐句解读
「白头笋箨斋中坐,赤脚莲花顶上行」——白发苍苍如笋壳一般枯坐在书斋之中,又仿佛赤脚走在莲花台顶之上,写老态龙钟之状。
「九节閒将邛竹杖,一筹输与老门生」——闲来手拄九节邛竹所制之杖,却已在世事筹谋中输给老门生一筹。
「迩来奼嫁粗酬债,此去风波任打萍」——近来女儿出嫁之事总算粗略偿清了人生之债,此去风波任由如浮萍般漂泊。
「五岳高头谁掖我,肉身菩萨未身轻」——五岳高峰之上谁来搀扶我?我这肉身菩萨尚未修得身轻如燕之境,言不能远行。
艺术手法
其一,「白头笋箨斋中坐,赤脚莲花顶上行」一联取譬奇警,以笋壳喻白发老态,以莲花顶喻高蹈之姿,一坐一行形成反衬,写出老者自嘲的幽默感。其二,「一筹输与老门生」用「略输一筹」之常语而翻新,以师生关系之颠倒写暮年之落寞。其三,结句「肉身菩萨未身轻」化用佛家「肉身菩萨」之语,自嘲虽志在超脱而身犹为形累,诙谐之中含感慨。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晚年戏作,通篇诙谐自嘲,不拘格律。以「笋箨」「莲花」「邛竹杖」「肉身菩萨」等一系列比喻,塑造出一个老迈、落拓而又通达自适的自我形象。语言生动活泼,意象奇特,充分体现了徐渭诗文「奇崛放逸」的风格,读之令人忍俊不禁而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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