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里中有买得扶桑花者 其一

明 · 徐渭

译文

忆别汤江五十霜,蛮花长忆烂扶桑。

回忆离别汤江已经过了五十个秋天,长久地记得南方蛮地花卉繁烂的扶桑花。

陆郎第尔知何等,赵尉栽侬定几行。

陆郎将你评定为第几等花品?南越王赵佗栽种你时又栽了几行?

蜀魄啼乾夜夜,猩魂搏血湿苍苍。

蜀地的杜鹃之魂夜夜啼叫直到口血乾涸,猩猩之魂搏斗流血沾湿了苍苍天色。

狂香结态堪谁比,个是憨儿醉后妆。

狂放的香气与妖娆的姿态谁能相比?这分明是憨儿酒醉之后的妆扮模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闻乡里有人购得扶桑花后所作组诗的第一首。扶桑为南方热带花卉,花色鲜红如燃,徐渭昔日远谪或游历南方时曾见此花。诗中以「忆别汤江五十霜」起笔,回忆五十年前离乡时所见南方蛮花扶桑之盛景,以「蜀魄啼乾夜夜,猩魂搏血湿苍苍」状花色之浓艳,末以「个是憨儿醉后妆」收束,以醉后憨儿喻花之姿态,奇趣横生。

逐句解读
「忆别汤江五十霜,蛮花长忆烂扶桑」——忆及离别汤江已五十个秋霜,长久记得南方蛮地花卉繁烂的扶桑。

「陆郎第尔知何等,赵尉栽侬定几行」——陆郎将你列为第几等品级?赵尉(赵佗)栽种我时定有几行之多?写花之品第与栽种。

「蜀魄啼乾夜夜,猩魂搏血湿苍苍」——蜀地杜鹃之魄夜夜啼叫到乾枯,猩猩之魂搏击鲜血沾湿苍苍之色,状花色之红艳。

「狂香结态堪谁比,个是憨儿醉后妆」——狂放的香气与妖娆的姿态谁能相比?这便是憨儿酒醉之后的妆扮模样。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拟人化手法写花,「蜀魄啼乾」「猩魂搏血」以杜鹃啼血、猩猩流血喻花色之浓红,意象惊心动魄。其二,「陆郎第尔知何等,赵尉栽侬定几行」以花自述口吻,问品第、数栽行,将花写得有知有情。其三,结句「个是憨儿醉后妆」以醉后憨儿喻花之姿态,诙谐有趣,为全篇增添一抹亮色。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咏花组诗之一,通篇以浓墨重彩描绘扶桑花之艳丽妖娆。诗中以杜鹃啼血、猩猩流血等惊心动魄的意象状花色之红,以「狂香结态」写花之姿态,笔力雄放,色彩浓烈。结句以醉后憨儿作比,于浓艳中见诙谐,充分体现了徐渭「以奇为美」的创作特色,是明代咏花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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