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
明 · 徐渭
译文
陂塘科子书犹易,海国侏儒译较难。
池塘里蝌蚪游动好似文字,书写起来还算容易;可比海国侏儒的异语来翻译蛙声却更加困难。
草际不知何物语,灯前直听几宵阑。
草丛边上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说话,灯前一直听到好几更天夜深将尽。
榴风为递愁蛇觉,梅雨交喧乱鸭栏。
五月榴风吹送着蛙声,愁的是惊动了吃蛙的蛇;梅雨时节蛙声雨声交相喧闹,搅乱了鸭栏里的鸭子。
五寸即且留不得,令人为尔发长叹。
五寸长的蜈蚣都留它不住,让人为你这蛙声发出长长的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蛙声"为题,是徐渭又一首别具匠心的咏物诗。诗人不写蛙之形,专写蛙之声,以蝌蚪文字、侏儒翻译等奇喻写蛙声之难解,又写其彻夜聒噪、与蛇鸭相扰之态,末以"即且(蜈蚣)留不得"作结,抒发对蛙声的无奈与感慨。全诗想象奇特,笔墨诙谐而寄慨遥深。
逐句解读
「陂塘科子书犹易,海国侏儒译较难。」起笔以奇喻写蛙声之难解:陂塘里蝌蚪游动如文字,书写起来尚算容易;可比海国侏儒的异域语言来翻译却更难。
"科子"即蝌蚪,蝌蚪形似古文(蝌蚪文),以文喻蛙声,言其难解。
「草际不知何物语,灯前直听几宵阑。」写蛙声聒噪:草丛边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说话,灯前一直听到好几更天将尽。
"不知何物语"写蛙声如语却不可解,"几宵阑"言彻夜不息。
「榴风为递愁蛇觉,梅雨交喧乱鸭栏。」此联写蛙声之扰:五月榴风吹送蛙声,愁使蛇被惊觉(蛇食蛙);梅雨时节蛙声与雨声交相喧闹,搅乱了鸭栏。
"榴风"指五月风,"梅雨"为江南雨季,蛙声与蛇鸭的纠葛写得生动诙谐。
「五寸即且留不得,令人为尔发长叹。」结以感慨:五寸长的蜈蚣(即且,蜈蚣别名)都留它不住(蜈蚣亦食蛙,或蛙亦不容蜈蚣),让人为你发出长长的叹息。以蛙与蜈蚣相争作结,感慨生物相残、世态纷扰。
艺术手法
比喻奇巧,以蝌蚪文、侏儒语喻蛙声之难解,想象超逸。通感运用巧妙,将听觉(蛙声)转化为视觉(文字)和翻译的困境。对仗以"榴风"对"梅雨"切时令,"愁蛇觉"对"乱鸭栏"写蛙声之扰,诙谐生动。结句以蜈蚣与蛙的关系作结,寄寓生物相残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蛙声为题,想象奇特、笔墨诙谐,将蛙声写得有声有色、妙趣横生。以蝌蚪文喻蛙声尤为巧思,体现了徐渭才情横溢、不拘常格的创作特色。结句寄慨于物竞天择,于诙谐中含深意,是徐渭咏物诗中别开生面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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