鼍矶研
明 · 徐渭
译文
向者宝端歙,近复珍鼍矶。
从前珍爱端砚和歙砚,近来又开始珍视鼍矶砚了。
在海感蛟蜃,文理多怪奇。
它出于海中似有蛟龙蜃气之感,纹理非常怪异奇特。
白者为雪浪,星者黄金泥。
白色的纹理如同雪浪翻涌,带星点的如同黄金之泥。
碎者银作砂,角者丝缠犀。
碎纹的如同银砂散布,有棱角的如同丝缠犀角。
举手摸其理,索索铓响飞。
抬手抚摸它的纹理,发出索索的锐响如同锋芒飞过。
分符军石乡,庸以鏖隃麋。
我持符分守在这产石的乡里,正好用它来酣研隃麋墨。
曩者辱新乐,远寄青州来。
从前承蒙新乐侯厚爱,从远方青州寄来鼍矶砚。
一夕忽失守,仍召顽滑资。
一夜之间那方砚台忽然失手损坏,只得又用那顽劣光滑的旧砚。
一字十研磨,一行百推移。
用那旧砚写一个字要研磨十次,写一行要推移百下。
淹此斫阵马,羁控不得驰。
被这劣砚所耽搁,如同破阵的战马被羁绊不得驰骋。
乃者董文学,匣有方尺储。
近来董文学,匣子里藏有一尺见方的鼍矶砚。
举以为我赠,与新乐不殊。
他拿出来赠给我,与新乐侯当年所赠的没有两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咏鼍矶砚之作。鼍矶砚为山东蓬莱鼍矶岛所产之石砚,与端砚、歙砚齐名。诗人先写自己曾珍爱端歙二砚,后转而珍视鼍矶砚,详述其石品之美、研墨之功,并忆及新乐侯所赠之鼍矶砚失守之事,结尾写董文学又赠一方鼍矶砚,其品与新乐侯所赠无异,全诗兼具咏物与赠答之意。
逐句解读
「向者宝端歙,近复珍鼍矶」起笔直陈:从前珍爱端砚和歙砚,近来又开始珍视鼍矶砚了。
「在海感蛟蜃,文理多怪奇」写鼍矶砚生于海中,仿佛有蛟龙蜃气之感,其文理怪异奇特。
「白者为雪浪,星者黄金泥」描写砚石纹理:白色的如雪浪翻涌,带星点的如黄金泥般华贵。
「碎者银作砂,角者丝缠犀」写碎纹的如银砂散布,有棱角的纹理如丝缠犀角。
「举手摸其理,索索铓响飞」写伸手抚摸砚石的纹理,发出索索的铓刃之声,极写石质之坚挺。
「分符军石乡,庸以鏖隃麋」写自己持符分守在产石的乡里,正好用它来研磨隃麋墨(古墨名)酣战。
「曩者辱新乐,远寄青州来」回忆从前承蒙新乐侯厚爱,从远方的青州寄来鼍矶砚。
「一夕忽失守,仍召顽滑资」写一夜之间那方砚台忽然失手跌坏,只得再用那顽劣光滑的旧砚。
「一字十研磨,一行百推移」写用旧砚研墨一字要磨十次,写一行要推移百下,极言旧砚之不堪用。
「淹此斫阵马,羁控不得驰」比喻自己被这劣砚所耽搁,如同被羁绊的破阵之马不得驰骋。
「乃者董文学,匣有方尺储」写道近来董文学(姓董的文学官)匣中藏有一尺见方的鼍矶砚。
「举以为我赠,与新乐不殊」结语写他拿出来赠予我,与新乐侯当年所赠的毫无二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为主,兼叙事抒情。前半以博喻手法描写鼍矶砚纹理之美,「雪浪」「黄金泥」「银砂」「丝缠犀」四个比喻层层铺排,生动形象。
「索索铓响飞」以听觉写触觉,通感传神。后半以叙事之笔写失砚之苦与得砚之喜,「一字十研磨,一行百推移」以夸张数量写劣砚之不便,「斫阵马」之喻奇警有力。全篇咏物与人事交织,情理兼备。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咏物诗中的佳作,既写出了鼍矶砚石品之美、研墨之精,又融入了人事聚散之感。诗人以"失砚—思砚—得砚"为线索,将咏物与赠答、感旧融为一体,语言精工而情味隽永,体现了徐渭博学多才、不拘一格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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