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
明 · 徐渭
译文
张公当时骑白雀,下与高皇共斟酌。
张道陵当年骑着白雀降世,下凡与高皇帝朱元璋共饮商议国事。
一从九鼎向幽燕,碧坛空锁琉璃斮。
自从国都迁往幽燕之地,南京碧绿的天坛空空锁着残破的琉璃瓦。
古松旧柏黑成迷,绿瓦从中一雉飞。
古松旧柏黑压压一片迷离不清,绿瓦丛中有野鸡飞起。
杨雄不得陪郊祀,空忆当年执戟时。
我如杨雄一般不能陪从郊祀大典,只能空忆当年执戟为郎的时光。
龙驹远自施罗来,开平巳死无人骑。
龙驹骏马远从施罗而来,开平王常遇春已死再无人能骑乘。
却付羽林谁健儿,压沙五石缓其蹄。
却将它交给羽林军中哪个健儿呢?压上五石沙袋来缓住它的马蹄。
真人雄心老更雄,月中自控赴斋宫。
皇帝的雄心到老更加雄壮,月夜中亲自控马奔赴斋宫。
四十八卫万马中,一尘不动五里风。
四十八卫万马之中,五里之内一尘不动风平浪静。
黄柏太苦蔗太甘,盛时文字忌新尖。
黄柏太苦甘蔗太甘,盛世之时的文字忌讳锋芒太露。
当时作颂卑枚马,付与金华宋景濂。
当时作颂歌连枚乘司马相如都显得卑微,将此事交给金华人宋景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咏史之作,以南京天坛(天地祭祀之所)为题,追忆明初张道陵辅佐高皇帝(朱元璋)之事,兼及龙驹贡马、郊祀仪典等,抒写盛衰之感。天坛即明代南京祭天之所。
逐句解读
「张公当时骑白雀,下与高皇共斟酌」起笔追忆张道陵(张公)当年骑白雀降世,下凡与高皇帝朱元璋共饮商议,以传说写君臣际遇。
「一从九鼎向幽燕,碧坛空锁琉璃斮」写自从国都九鼎迁向幽燕(北京),南京的碧绿天坛空空锁着琉璃残瓦,写迁都后天坛的荒废。
「古松旧柏黑成迷,绿瓦从中一雉飞」写天坛周围的古松旧柏黑压压成一片迷离,绿瓦丛中有野鸡飞起,写荒废后景象。
「杨雄不得陪郊祀,空忆当年执戟时」以杨雄自比:像杨雄一样不能陪从郊祀大典,只能空忆当年执戟为郎的时光,寄自己不被重用之慨。
「龙驹远自施罗来,开平巳死无人骑」写龙驹骏马远从施罗(朝鲜地名)而来,开平王常遇春已死无人能骑,写英雄已逝。
「却付羽林谁健儿,压沙五石缓其蹄」写骏马却交给羽林军中哪个健儿?压上五石沙袋来缓住马蹄,写驾驭骏马之难。
「真人雄心老更雄,月中自控赴斋宫」写真人(皇帝)雄心到老更加雄壮,月夜中亲自控马奔赴斋宫,写皇帝祭祀之虔诚。
「四十八卫万马中,一尘不动五里风」写四十八卫万马之中,五里之内一尘不动风平浪静,极写军容之整肃。
「黄柏太苦蔗太甘,盛时文字忌新尖」以黄柏太苦甘蔗太甘为比,写盛时文字忌讳新尖(锋芒太露),含蓄批评文字之祸。
「当时作颂卑枚马,付与金华宋景濂」结语写当时作颂歌连枚乘、司马相如都显得卑微,将颂文之事交给金华人宋濂(宋景濂),写明初文人之盛。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史为主,叙事、写景、抒情交织。
"碧坛空锁琉璃斮""绿瓦从中一雉飞"以荒废景象写盛衰之感,"四十八卫万马中,一尘不动五里风"以夸张笔法写军容之整。用"杨雄"自比、"枚马""宋景濂"等典实,寄自己不遇之慨。结句含蓄深远,以颂人暗寓自叹。
总体评价
此诗借天坛之题咏明代盛衰之事,视野开阔,笔力雄健。徐渭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咏史之中,既有"杨雄不得陪郊祀"的直接感慨,又有"盛时文字忌新尖"的含蓄批评,体现了其诗歌沉郁豪放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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