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

明 · 徐渭

译文

嫩筱捎空碧,高枝梗太清。

嫩竹的梢头拂过碧蓝的天空,高高的枝干直插太清天宇。

总看奔逸势,犹带早雷惊。

总观它那奔逸不羁的气势,仿佛还带着早春惊雷的震动。

当其寻丈节,数寸蛇与蝉。

当竹子长到寻丈之节的时候,数寸之间如同蛇蜕与蝉蜕之痕。

化工无笔墨,个字写青天。

造化的神工不需笔墨,用「个」字形的竹叶写满青天。

朵朵西施靥,年年墙外窥。

朵朵花朵如同西施的笑靥一般,年年都在墙外偷窥。

莫嫌妆不澹,带酒未醒时。

莫要嫌弃它的妆容不够素淡,那是带着醉意尚未醒来时的娇态。

枝枝出墙语,朵朵向人窥。

每一枝伸出墙头都仿佛在说话,每一朵花都向人偷窥。

宋玉邻家女,施朱太赤时。

就像宋玉东邻的女儿,正是擦上胭脂稍嫌过红的时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题咏画作之作,共四首五言绝句合为一篇,分别题咏竹、笋(或蝉蛇之节)、杏花(或西施桃)、出墙花枝等画中景物。徐渭兼擅书画,其大写意水墨尤为一代宗师,故题画诗非泛泛应景,而能以诗人之眼观画、以画家之心运笔,将画中意趣化为诗中境界。

逐句解读
「嫩筱捎空碧,高枝梗太清」——嫩竹梢头拂动碧空,高枝直插太清天宇。

「总看奔逸势,犹带早雷惊」——总观其奔逸不羁之势,仿佛还带着早春惊雷的震动。

「当其寻丈节,数寸蛇与蝉」——当其长到寻丈之节时,数寸之间便有蛇蜕蝉蜕之痕。

「化工无笔墨,个字写青天」——造化之工不需笔墨,以「个」字之竹叶写满青天。

「朵朵西施靥,年年墙外窥」——朵朵花朵如同西施的笑靥,年年都在墙外窥探。

「莫嫌妆不澹,带酒未醒时」——莫要嫌弃妆容不够素淡,那是带酒未醒时的娇态。

「枝枝出墙语,朵朵向人窥」——枝枝伸出墙头仿佛在说话,朵朵花都向人偷窥。

「宋玉邻家女,施朱太赤时」——就像宋玉东邻之女,正是施朱太赤之时。

艺术手法
其一,以「化工无笔墨,个字写青天」写竹,将自然界之竹比作造化以「个」字形竹叶在青天上写字,构思奇特,巧夺天工。其二,「朵朵西施靥」「宋玉邻家女」以美人喻花,化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东家之女」之典,将花的娇艳与女子的美态融为一体,生动有趣。其三,「枝枝出墙语,朵朵向人窥」以拟人手法赋予花枝以言语与动作,活泼灵动。

总体评价
此组题画诗体现了徐渭作为书画家兼诗人的独特视角。他既能写出竹的气势(奔逸势、早雷惊),又能写出花的娇态(西施靥、邻家女),刚柔并济。通篇语言活泼,不拘格律,以口语入诗而自见风趣,正是徐渭率真奔放性格的自然流露,与其大写意画风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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