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长春祠夜半朱君扣榻呼起视月山缺处露钱塘仅一勺而夜气滃之

明 · 徐渭

译文

长春祠畔月华新

长春祠旁的月色清新明亮

山缺微露一线银

山的缺口处微微露出一线银白色的光

钱塘仅作勺中水

浩瀚的钱塘江远望只像勺中的一点点水

夜气滃蒙看未真

夜间雾气弥漫,看不真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甚长,交代了完整的情境:夜宿长春祠,半夜友人朱君敲门唤醒,起身看月,只见山缺处露出钱塘江,仅有勺中水大小,而夜气弥漫看不真切。诗以极小的视角写极壮之景,构思奇巧。

逐句解读
「长春祠畔月华新」——长春祠旁月色清新。新字写出夜半初醒时对月光的清新感受,也为下文远眺设下光源。

「山缺微露一线银」——山的缺口处微微露出一线银光。远望钱塘江,在月光下只呈现为一线银色,精准地写出了远距离的视觉效果。

「钱塘仅作勺中水」——浩瀚的钱塘江远望只如勺中一点水。以极大的钱塘江与极小的勺相比,悬殊的比例正是远观的真实感受,也是诗人的奇思妙想。

「夜气滃蒙看未真」——夜间的雾气弥漫,看不真切。滃蒙二字极写夜气之浓重,将一线银勺中水的朦胧感进一步深化,收束在似见非见的迷离之中。

艺术手法
一、大小反衬:钱塘江壮阔无匹,远望却仅作勺中水,以极小写极大,反衬有力。二、渐次缩小:月华→一线银→勺中水→看未真,视野由宽而窄,由明而暗,层次递进。三、准确写远:远处的江只能是一线银,远处的体量只能是勺中水,不是夸张而是写实,恰恰因为真实才更显奇特。四、滃蒙一词为全诗笼罩朦胧氛围,与夜半初醒的状态相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独特的视角写夜观钱塘江的感受,远距离使壮阔的钱塘江缩为勺中一水,这一奇特的视觉体验被诗人精准捕捉。全诗由大及小、由明而暗,最后收束在夜气迷蒙之中,既写实又富有诗意,体现了徐渭敏锐的观察力与不落俗套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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