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啸上人之五台

明 · 徐渭

译文

白下珠林最有名,忽来燕赵作游僧。

金陵白下那座珠林名刹最为世人所知;您忽然北上燕赵之地作了云游的僧人。

春风大众迷花雨,夜壑孤藤看佛灯。

春风之中您为大众所迷醉,常作天花乱坠般的法雨;夜深山壑之中您拄着孤藤凝望佛前灯火。

巳办一瓢相伴去,其如多病不能兴。

我已经备好了一只瓢打算相伴您同去;无奈我多病缠身竟不能起身同行。

归来只洗双荷叶,听学文殊演上乘。

您归来之时我只能用双荷叶般的泉水洗耳恭听;听您讲述在五台山从文殊菩萨那里所学的无上大乘妙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送别僧人啸上人前往五台山(佛教圣地)之作。

"上人"为对高僧的尊称。诗中既描绘了啸上人从金陵(白下)珠林名刹出发北上燕赵游方的过程,又以花雨迷众、孤藤看灯等佛门意象写出僧人清修的境界,尾联以"听学文殊演上乘"切合五台山为文殊菩萨道场之意,含蓄祝愿其在五台得闻大乘妙法。

逐句解读

「白下珠林最有名,忽来燕赵作游僧。」金陵白下那座珠林名刹最为人所知;您忽然来到燕赵之地作了游方之僧。

"白下"为金陵(南京)别称,"珠林"指名刹。

「春风大众迷花雨,夜壑孤藤看佛灯。」春风之中,您为大众所迷,常施法雨如花;夜里的山谷之中,您拄着孤藤凝望佛前的灯火。

"花雨"为佛家语,指说法时天花乱坠,"孤藤"指藤杖。

「巳办一瓢相伴去,其如多病不能兴。」已经备好了一只瓢打算相伴而去;无奈我多病缠身不能起身同游。"巳"通"已","一瓢"为僧人云游之具。

「归来只洗双荷叶,听学文殊演上乘。」您归来之时我只能在双荷叶般的泉水中洗耳恭听;听您讲述在五台山从文殊菩萨那里学来的无上大乘妙法。

"双荷叶"喻耳形或泉水之形,"上乘"为佛家最高境界。

艺术手法

一是佛门意象层叠。

"珠林""游僧""花雨""佛灯""一瓢""文殊""上乘"等一连串佛家语使全诗禅味浓郁。二是动静对照。

"春风大众迷花雨"是动境、是入世度人;

"夜壑孤藤看佛灯"是静境、是出世清修;一动一静,写尽僧人修行两途。三是虚实相生。

"巳办一瓢相伴去"是实写送别之情,"听学文殊演上乘"是虚写归来听讲,虚实结合,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禅味很浓的送僧之作。徐渭虽非释门中人,但一生与佛门多有往来,对佛典禅意颇为熟悉。此诗既能贴切地描绘僧人清修之境,又能于送别之中寄寓自身多病不能同游的遗憾,情真意切,禅味与诗情兼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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