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刘子梅谱 其一

明 · 徐渭

译文

曳裾才谢楚江兰,却写梅花赠岁寒。

刚拖着衣襟辞别了楚江之兰,转身却画了梅花赠给岁寒之友。

马上不殊新折寄,雪中又少旧年看。

在马背上展开来看与刚折下寄来的新梅没有两样,只是雪中赏梅又少了旧年同看之人。

影从棘畔墙俱白,挂到宵阑月倍团。

梅花的影子映在荆棘之旁,连同白墙都染上了梅影之白;画轴挂到夜深之时,窗外的月亮也格外团圆。

分付东风好将护,他年山馆障阑干。

我叮嘱东风要好好将护这梅花,到了来年它便可以在山馆的阑干边遮障风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为刘子(刘姓友人)所绘梅谱题诗之作。徐渭不仅是文学家,更是大写意花卉画的一代宗师,对梅花之精神有深刻的体悟。此诗以「曳裾才谢楚江兰」起笔,写自己刚辞别楚江之兰,转而画梅赠友。全诗以「棘畔墙俱白」「宵阑月倍团」等意象写梅花之清冷孤高,末以「分付东风好将护」寄望东风珍护梅花,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曳裾才谢楚江兰」——刚拖着衣襟辞别了楚江之兰(指在楚地的仕宦或游历)。

「却写梅花赠岁寒」——转身却画梅花赠给岁寒之友,以梅之高洁喻友情之坚贞。

「马上不殊新折寄」——在马背上展开来看,与刚折下寄来的新梅没有两样。

「雪中又少旧年看」:但雪中赏梅,又少了旧年同看之人。

「影从棘畔墙俱白」——梅花的影子映在荆棘之旁,连同白墙都染上了梅影之白。

「挂到宵阑月倍团」——画轴挂到夜深之时,窗外的月亮也格外团圆。

「分付东风好将护」——我叮嘱东风要好好将护这梅花。

「他年山馆障阑干」:到了来年,它便可以在山馆的阑干边遮障风霜。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画梅」为核心,却不停留于形似之描摹,而是从「谢兰」「写梅」的转换写起,将画梅之事置于人生际遇的背景之中,使咏物与抒情水乳交融。其二,「影从棘畔墙俱白,挂到宵阑月倍团」一联极见功力——上句以「棘畔」「墙白」写梅之清冷孤高,梅、棘并立而梅之白更显;下句以「宵阑」「月团」写夜深赏画之入神,画中梅与窗外月互相映发,虚实相生。其三,结句「分付东风好将护,他年山馆障阑干」以拟人手法将东风写成可托之人,寄望来年梅花茂盛、遮障阑干,情意殷殷,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徐渭题画诗中的佳作。诗人既是大画家,又是大诗人,其题画诗往往能将画之意境与诗之情致融为一体,相得益彰。此诗以「岁寒赠梅」为主题,借梅花之清冷孤高寄托友情之坚贞、人品之高洁。通篇用字考究、意象清雅,尤其是「影从棘畔墙俱白」一句,以影写花、以白写清,得王维「诗中有画」之妙,可谓题梅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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