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望十二月朔百舌群鸣连日腊朔之夜雷电彻晓大雨两月乡村人来说虎食人经秋不去

明 · 徐渭

译文

万历十八年十二月之朔,百舌声声叫如昨。

万历十八年十二月初一,百舌鸟声声叫得如同昨日。

如朋唤友互答应,乃是气机使然诺。

如同朋友呼唤互相应答,这是气机使之然。

百舌小鸟尔,颛顼使之敢不听。

百舌小鸟啊,颛顼让你叫你敢不听吗。

雷电本大物,蛰藏已久矣。

雷电本是大的物事,蛰伏隐藏已经很久了。

何为十一月,彻晓殷殷令人惊。

为何在十一月,彻夜殷殷作响令人惊心。

电入我窗两三划,我疑是灯还未灭。

闪电划入我窗户两三道,我疑心是灯还没熄灭。

起看灯花已落油已干,始知是电耳非关灯之残。

起身看灯花已落油已干,才知道是闪电而不是灯的残光。

气候变迁亦常事,山林老翁闲料理。

气候变迁也是常事,山林老翁闲来打理。

十月十一月,连月苦大水。

十月十一月,连月苦于大水。

十二月来还未止,猛虎食人如食豕。

十二月来了还没有停止,猛虎吃人如同吃猪。

百物价高宁倍屣,我亦左听右出耳。

百物价格高宁可加倍,我也左耳听右耳出。

信知十说九是诡,不饮不啖拚已矣。

深知十句话有九句是诡辩,不饮不食拼了算了。

宾来宾去无将迎,携榼提壶见好情。

宾客来去没有迎送,携酒提壶可见真情。

谑谈不把苍毛尘,偶语惟禁白玉京。

戏谑谈笑不提苍毛尘事,偶语只禁白玉京中事。

几筵屏帐无家火,鞋袜衣衫多补丁。

几筵屏帐之间没有家火,鞋袜衣衫多是补丁。

噫嘻吁!百鸟之语谁能解,百舌鸣冬或报瑞。

噫嘻吁!百鸟的语言谁能懂,百舌在冬天鸣叫或许报的是祥瑞。

年来世事怪,反常常反怪。

近年世事奇怪,反常的反被当作正常,正常的反被认为奇怪。

安得公冶来,为鸟译出令人快。

怎得公冶长来,为鸟翻译出来让人痛快。

我所解者提胡卢,枝头劝我邻家沽。

我所能懂的只有提胡卢鸟,在枝头劝我去邻家买酒。

提胡卢,不知吾,少青蚨。

提胡卢啊提胡卢,你不知道我缺少铜钱。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十月望十二月朔百舌群鸣连日腊朔之夜雷电彻晓大雨两月乡村人来说虎食人经秋不去",题名极长,记录了万历十八年冬天的异象:百舌鸟反季节鸣叫、腊月雷电彻晓、连月大雨、猛虎食人。诗以纪事手法记录天灾异象,末以酒令自遣。

逐句解读
「万历十八年十二月之朔,百舌声声叫如昨。」——万历十八年十二月初一,百舌鸟声声叫得如同昨日。

「如朋唤友互答应,乃是气机使然诺。」——如同朋友呼唤互相应答,这是气机使之然。

「百舌小鸟尔,颛顼使之敢不听。」——百舌小鸟啊,颛顼让你叫你敢不听吗。

「雷电本大物,蛰藏已久矣。」——雷电本是大的物事,蛰伏隐藏已经很久了。

「何为十一月,彻晓殷殷令人惊。」——为何在十一月,彻夜殷殷作响令人惊心。

「电入我窗两三划,我疑是灯还未灭。」——闪电划入我窗户两三道,我疑心是灯还没熄灭。

「起看灯花已落油已干,始知是电耳非关灯之残。」——起身看灯花已落油已干,才知道是闪电而不是灯的残光。

「气候变迁亦常事,山林老翁闲料理。」——气候变迁也是常事,山林老翁闲来打理。

「十月十一月,连月苦大水。」——十月十一月,连月苦于大水。

「十二月来还未止,猛虎食人如食豕。」——十二月来了还没有停止,猛虎吃人如同吃猪。

「百物价高宁倍屣,我亦左听右出耳。」——百物价格高宁可加倍,我也左耳听右耳出。

「信知十说九是诡,不饮不啖拚已矣。」——深知十句话有九句是诡辩,不饮不食拼了算了。

「宾来宾去无将迎,携榼提壶见好情。」——宾客来去没有迎送,携酒提壶可见真情。

「谑谈不把苍毛尘,偶语惟禁白玉京。」——戏谑谈笑不提苍毛尘事,偶语只禁白玉京中事。

「几筵屏帐无家火,鞋袜衣衫多补丁。」——几筵屏帐之间没有家火,鞋袜衣衫多是补丁。

「噫嘻吁!百鸟之语谁能解,百舌鸣冬或报瑞。」——噫嘻吁!百鸟的语言谁能懂,百舌在冬天鸣叫或许报的是祥瑞。

「年来世事怪,反常常反怪。」——近年世事奇怪,反常的反被当作正常,正常的反被认为奇怪。

「安得公冶来,为鸟译出令人快。」——怎得公冶长来,为鸟翻译出来让人痛快。

「我所解者提胡卢,枝头劝我邻家沽。」——我所能懂的只有提胡卢鸟,在枝头劝我去邻家买酒。

「提胡卢,不知吾,少青蚨。」——提胡卢啊提胡卢,你不知道我缺少铜钱。

艺术手法
"电入我窗两三划,我疑是灯还未灭"以日常细节写异象,真实生动,有纪实感。

"年来世事怪,反常常反怪"以回环句式写世道反常,言简意深。

"我所解者提胡卢,枝头劝我邻家沽"以鸟语劝酒作结,从异象回归日常,以幽默消解沉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手法记录冬天异象,从百舌鸣叫到雷电彻晓,从连月大雨到猛虎食人,历历如绘。诗中既有对天灾的忧虑,也有以酒自遣的旷达,更以公冶长识鸟语的典故表达了对理解异象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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