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夕

明 · 徐渭

译文

银带边儿骏马驮,西墙倒酒剧悬河。

佩带银饰的边地少年骑着骏马,西墙下倒酒畅饮话语如悬河。

高松入座无人对,明月当杯奈夜何。

高大的松树入座却无人对饮,明月映在杯中,这漫漫长夜如何消受。

此际乡心愁不少,满城流水响无多。

此时思乡之愁实在不少,满城流水之声却不多。

东房老衲怜牢落,夜夜来吹鹘打鹅。

东房的老僧怜惜这落寞孤寂,每夜都来吹鹘打鹅取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写十七夜(当为八月十七,中秋后两日)之景之作。诗中以银带边儿、骏马、倒酒、高松、明月等意象,铺陈出一幅边塞或异乡中秋的夜景图。诗人远离故土,面对明月,乡愁难遣,末以老衲吹鹘打鹅之声收束,更添萧索之意。

逐句解读
「银带边儿骏马驮」——腰系银带的边地少年骑着骏马而来。

「西墙倒酒剧悬河」——在西墙边倒酒畅饮,酒如悬河一般奔流不息。

「高松入座无人对」:高大的松影投射到座位之上,却无人与我相对而饮。

「明月当杯奈夜何」:明月当空照在酒杯之上,这漫漫长夜又如何打发?「此际乡心愁不少」——此时此刻,思乡之愁实在不少。

「满城流水响无多」——满城流水之声响亮,却也所剩无多(夜深人静之意)。

「东房老衲怜牢落」——东房的老僧怜悯我这牢落孤寂之人。

「夜夜来吹鹘打鹅」:夜夜前来吹着鹘笛、打着鹅鼓,以声相慰。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十七夕」之夜为时间坐标,以银带、骏马、倒酒、高松、明月、流水、老衲等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热闹与孤寂并存的复杂氛围。其二,「高松入座无人对,明月当杯奈夜何」一联为全篇警句——「入座」写松影之实,又暗喻无人对饮之虚;

「当杯」写明月映酒之景,又寄寓长夜难遣之愁,虚实相生,情致深婉。其三,结句以「老衲怜牢落」点出诗人的孤寂处境,又以「吹鹘打鹅」之声反衬夜之寂静,以动写静,得王籍「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为徐渭羁旅抒怀之作的上品。通篇以写景为主而以抒情为骨,热闹的银带骏马与孤寂的高松无人形成对比,喧响的倒酒悬河与寂静的满城流水相映成趣。结句以老衲之怜、鹘鹅之声收束,余韵悠长,可见徐渭在异乡中秋之夜的孤独与无奈。全诗格调清冷而情致缠绵,读之令人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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