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日再观潮于党山
明 · 徐渭
译文
重观海若不嫌频,
再次观赏海潮也不嫌频繁,
白浪如山向此奔。
白色浪涛如同山峰向这里奔涌而来。
自是百川归处大,
自然是百川汇聚之处才如此宏大,
故教潮汐至今存。
所以才让潮汐至今依然存在。
千帆影里天连水,
千帆的影子之中天与水连成一片,
万马声中日欲昏。
万马奔腾般的潮声中日头将暮。
莫向中流争勇怯,
不要在洪流中争什么勇敢与怯懦,
此间奇观古难论。
这其中的奇观自古以来就难以评说。
赏析
题解
党山在今浙江萧山,临钱塘江,为观潮胜地。此诗为徐渭第二次到党山观潮所作,距上次已有十八日。
"重观"说明意犹未尽,潮水的壮美令其欲罢不能。诗中从潮水来势、成因、场面到感悟层层推进,是一首完整的观潮纪游诗。
逐句解读
「重观海若不嫌频」:再次观赏海潮也不嫌频繁。
"海若"即海神,此代指海潮,"不嫌频"写对潮的喜爱之深。
「白浪如山向此奔」:白色浪涛如同山峰一般向这里奔涌而来。
"如山"写浪高,"奔"写浪势,气势磅礴。
「自是百川归处大」:自然是百川汇聚之处才如此宏大。此句解释潮汐成因,也是哲理——成大者必有所容。
「故教潮汐至今存」:所以让潮汐至今犹存。
"故教"赋予自然现象以天意安排的色彩。
「千帆影里天连水」:千帆的影子中天与水相连。写潮头远处的壮阔景象,帆影朦胧,水天一色。
「万马声中日欲昏」:万马奔腾般的声响中日头将暮。以万马嘶鸣比拟潮声,视觉与听觉交融。
「莫向中流争勇怯」:不要在中流争什么勇怯。此句由观潮转出感悟,中流搏浪勇者胜是世俗之见,诗人则主张超脱。
「此间奇观古难论」:这之间的奇观自古以来难以评说。末句以赞叹收束,奇观之美超越言语评价。
艺术手法
一、"白浪如山"与"万马声"从视觉和听觉两个维度写潮,前者写形后者写声,双管齐下令人身临其境。二、"千帆影里天连水"以帆影为中介连接天与水,远景中帆是唯一的参照物,暗示潮面之广袤无垠。三、"自是百川归处大"将物理现象哲理化,海潮之大源于百川之归,暗喻人格之大源于胸襟之广。四、"莫向中流争勇怯"以劝诫口吻写超然态度,将观潮体验从感官享受升华为人生体悟。
总体评价
此诗结构完整,从再观海潮的欣悦起笔,经写潮、释潮、绘潮,最终归于对奇观的赞叹与对争竞的超脱。
"万马声中日欲昏"一句尤为精彩,潮声如万马,暮色中更添苍茫。末联"莫争勇怯"不仅是观潮感悟,更是徐渭历经人生大起大落后的通透——潮水自有涨落,何必在洪流中争一时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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