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刑部善梅花却付纸三丈索我杂画
明 · 徐渭
译文
长安街上尘如雾,葛布眼眼风难度。
长安街上尘土弥漫如同雾气,葛布衣衫孔隙细密连风都难以穿过。
归来扫溷索长笺,一束溪藤沈刑部。
回家后清扫画案铺开长纸,这是沈刑部送来的一束溪藤纸。
墨浆五合苍蝇饱,刺叶藤花扫不成。
调了好多遍墨汁引得苍蝇来饱食,藤花和刺叶却怎么也画不好。
门前铜盏呼人急,却是冰儿来卖冰。
门前铜盏敲击声急促地叫人,原来是卖冰的小孩来卖冰块。
乾喉似火逢薪热,一寸入口狂烟灭。
喉咙干得像着了火一样更加灼热,一小块冰入口后灼热之感顿时消散。
自惭野卉不成妍,刑部梅梢如拗铁。
自惭所画的野花不够妍丽,沈刑部笔下的梅枝却遒劲如拗弯的铁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应沈刑部之请而作。沈刑部擅长画梅花,却送来三丈长纸请徐渭作"杂画"。诗以诙谐笔调写自己作画时的窘态与市井生活的鲜活场景,兼有自谦与嘲谑之意。徐渭一生狂放不羁,书画皆精,然此诗却故意自贬"野卉不成妍",反衬沈刑部梅花之精妙,笔致灵动,充满生活气息。
逐句解读
「长安街上尘如雾,葛布眼眼风难度」开篇写长安街上尘土飞扬如雾,葛布衣衫纹路细密,连风都难以穿过,极言暑热闷塞之苦。
「归来扫溷索长笺,一束溪藤沈刑部」写诗人回家后清扫画案,铺开长纸,原来是沈刑部送来的一束溪藤纸。
「墨浆五合饱苍蝇,刺叶藤花扫不成」墨汁调和多遍,苍蝇闻腥而来饱食,藤花、刺叶却怎么也画不好,写出作画时的困顿。
「门前铜盏呼人急,却是冰儿来卖冰」门外铜盏敲响,声声急促,原来是卖冰的小孩来叫卖冰块。
「乾喉似火逢薪热,一寸入口狂烟灭」诗人喉咙干燥如火烧,吃下一小块冰,灼热之感顿时消散,如烟般消弭。
「自惭野卉不成妍,刑部梅梢如拗铁」自惭所画的野花不够妍丽,而沈刑部笔下的梅枝遒劲有力,如同拗弯的铁枝,巧妙点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将作画、买冰、品评三个场景串联,生活气息浓郁。
"墨浆五合饱苍蝇"以细节白描渲染苦夏作画的狼狈,"刑部梅梢如拗铁"则以比喻收束,以"拗铁"喻梅枝之刚劲,与自家"野卉"形成鲜明对照。语言通俗而富有画面感,体现了徐渭"诗中有画"的特色,也透露出画家对笔墨功夫的切身体会。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自嘲的口吻,将日常琐事写得生动有趣,既展示了徐渭的绘画体验,又巧妙地赞美了沈刑部的画梅技艺。全篇笔调轻松而不失风骨,市井场景与文人雅趣交融,是徐渭诗画生活的一个生动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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