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谷歌
明 · 徐渭
译文
少年曾负请缨雄,转眼青袍万事空。
少年时曾怀抱请缨报国的壮志雄心,转眼间身着青袍万事皆成空。
今日独馀霜鬓在,一肩舆坐度居庸。
今日只余下满头白发尚在,乘着肩舆坐过居庸关。
居庸卵石一何多,大者如象小如鹅。
居庸关的卵石何其多,大的如象小的如鹅。
千堆万叠无他事,东掷西抛只蹶骡。
千堆万叠堆放在那里没有别的事,东掷西抛只是绊倒骡子。
八达高坡百尺强,径连大漠去荒荒。
八达岭的高坡超过百尺之高,道路连接大漠延伸向苍茫荒原。
舆幢尽日山油碧,戍堡终年雾噀黄。
车舆旌幢整日在碧绿如油的山间穿行,戍堡终年被黄雾弥漫笼罩。
个个健儿习战车,重重壁垒铁围赊。
个个健儿操练战车,重重壁垒如铁围般延展。
尽教上谷长千里,只用中丞两臂遮。
即便上谷之地绵延千里,也只需中丞两臂之力便可遮护。
塞外河流入塞驰,一般曲曲作山溪。
塞外的河流奔涌入塞内疾驰,同样弯弯曲曲地流淌如山间溪水。
不知何事无鱼鳖,一石惟容五斗泥。
不知为何水中没有鱼鳖,一石水中只容得五斗泥沙。
昨向居庸剑戟过,今朝流水是洋河。
昨天经过居庸关时满目剑戟森严,今朝眼前的流水已是洋河。
无数黄旗呵过客,有时青草站鸣驼。
无数面黄旗吆喝驱赶过路行人,有时青草地上站着嘶鸣的骆驼。
橐驼本是胡家物,拽入人看似拽牛。
骆驼本是胡地的物产,被人拽进城来展示如同拽牛一般。
见说辽东去年捷,夺得千头与百头。
听说辽东去年打了胜仗,夺得了上千上百头牲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徐渭所作《上谷歌》,写居庸关之行。诗先写少年曾负请缨雄转眼青袍万事空的壮志成空,次写今日独馀霜鬓在一肩舆坐度居庸的老迈过关,再写居庸卵石一何多大者如象小如鹅千堆万叠无他事东掷西抛只蹶骡的关路之险,后写八达高坡百尺强径连大漠去荒荒舆幢尽日山油碧戍堡终年雾噀黄的边塞之荒与个个健儿习战车重重壁垒铁围赊尽教上谷长千里只用中丞两臂遮的守边之志,末写塞外河流入塞驰一般曲曲作山溪不知何事无鱼鳖一石惟容五斗泥昨向居庸剑戟过今朝流水是洋河无数黄旗呵过客有时青草站鸣驼橐驼本是胡家物拽入人看似拽牛见说辽东去年捷夺得千头与百头的边塞之观。全诗以居庸写边塞之壮与老迈之叹,格调雄壮而苍凉。
逐句解读
「少年曾负请缨雄,转眼青袍万事空。」少年曾负请缨之雄心,转眼青袍万事皆空——写壮志成空。
「今日独馀霜鬓在,一肩舆坐度居庸。」今日只余霜鬓尚在,一肩舆坐度居庸关——写老迈过关。
「居庸卵石一何多,大者如象小如鹅。」居庸卵石何其多,大的如象小的如鹅——写关路之石。
「千堆万叠无他事,东掷西抛只蹶骡。」千堆万叠没有别的事,东掷西抛只是绊倒骡子——写路之险。
「八达高坡百尺强,径连大漠去荒荒。」八达岭高坡百尺有余,径连大漠而去荒荒——写关之高与远。
「舆幢尽日山油碧,戍堡终年雾噀黄。」舆幢终日山色油碧,戍堡终年雾气噀黄——写边塞之色。
「个个健儿习战车,重重壁垒铁围赊。」个个健儿练习战车,重重壁垒铁围遥远——写守备之严。
「尽教上谷长千里,只用中丞两臂遮。」任凭上谷绵长千里,只用中丞两臂遮护——写守将之勇。
「塞外河流入塞驰,一般曲曲作山溪。」塞外河流入塞奔驰,一般曲曲作山溪——写河流之曲。
「不知何事无鱼鳖,一石惟容五斗泥。」不知何故没有鱼鳖,一石只容五斗泥——写水之浊。
「昨向居庸剑戟过,今朝流水是洋河。」昨向居庸剑戟而过,今朝流水是洋河——写从关到河。
「无数黄旗呵过客,有时青草站鸣驼。」无数黄旗呵斥过客,有时青草站上鸣叫骆驼——写边关之景。
「橐驼本是胡家物,拽入人看似拽牛。」橐驼本是胡家之物,拽入人看如同拽牛——写驼之异。
「见说辽东去年捷,夺得千头与百头。」见说辽东去年告捷,夺得千头与百头——写战捷之讯。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请缨雄与霜鬓在为核心。少年曾负请缨雄转眼青袍万事空以请缨与万事空写壮志成空,居庸卵石一何多大者如象小如鹅以如象如鹅写卵石之大小,尽教上谷长千里只用中丞两臂遮以两臂遮写守将之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居庸写边塞之壮与老迈之叹,少年曾负请缨雄转眼青袍万事空是全诗最苍凉之句——以请缨与万事空写壮志成空。尽教上谷长千里只用中丞两臂遮以两臂遮写守将之勇,徐渭以居庸写边塞,格调雄壮而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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