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燕三首 其三
明 · 徐渭
译文
大鹏奋南徙,岂为北海笼。
大鹏奋力向南飞翔迁徙,岂会被北海所笼住?
越鸟不逾南,见与胡马同。
南方的越鸟不肯飞越南方的界限,这番见识与胡马依恋北风是一样的。
自愧无垂云,抟彼沧溟风。
自愧没有垂天如云的羽翼,去抟击那沧海溟海的长风。
犹能胜鸲鹆,与济相始终。
尚且能够胜过那小小的八哥鸟,与济渡之事相伴始终。
上林多乔枝,万羽亦足容。
上林苑中有许多高大的树木枝头,千万只飞鸟也足以容纳。
匝树绕不栖,翻附南飞鸿。
绕着树飞了几圈却不肯栖息,翻然转身去依附那南飞的大鸿。
春冬递迁谢,倏忽两月中。
春冬两季交替更迭,转眼之间已是两月光阴。
卧席不得暖,来往何憧憧。
卧席还未睡得暖热,来来往往何其忙碌不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入燕(北京)旅途中的感怀之作,为其《入燕三首》之第三首。诗中以大鹏南徙、越鸟南栖、胡马北风等典故起兴,写自己北上入燕的矛盾心情——既自愧无垂天之翼,又不愿匝树绕栖、随波逐流。末以「卧席不得暖,来往何憧憧」收束,写奔波之苦与漂泊之叹。全篇托物言志,格调清健。
逐句解读
「大鹏奋南徙,岂为北海笼」——大鹏奋力向南迁徙,岂会被北海所笼络?「越鸟不逾南,见与胡马同」——越鸟不飞越南方的界限,此见识与胡马依恋北风相同。
「自愧无垂云,抟彼沧溟风」——自愧没有垂天的云翼,去抟击那沧海溟海的长风。
「犹能胜鸲鹆,与济相始终」——尚能胜过那小小的鸲鹆,与济渡之事相始终。
「上林多乔枝,万羽亦足容」——上林苑中有许多高大的乔木枝头,万千飞羽也足以容纳。
「匝树绕不栖,翻附南飞鸿」——绕树三匝却找不到栖息之所,翻然转身去依附南飞的大鸿。
「春冬递迁谢,倏忽两月中」:春冬交替更迭,转眼之间已是两月光阴。
「卧席不得暖,来往何憧憧」——卧席还未睡暖,来来往往何其忙碌不停。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鸟喻人,以大鹏、越鸟、胡马、鸲鹆、南飞鸿等一系列鸟类意象,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象征系统,将人生选择与去就之困境寄寓其中。其二,「匝树绕不栖」化用曹操《短歌行》「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之意,而翻进一层——不是无枝可依,而是主动「翻附南飞鸿」,选择随鸿南归,寄寓不愿北仕之意。其三,结句「卧席不得暖,来往何憧憧」以日常细节写漂泊之苦,「憧憧」二字状往来不绝之貌,朴素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入燕途中的感怀之作,于鸟兽之喻中寄寓深远的政治与人生思考。徐渭一生科举不顺,曾多次入京谋求仕进而未果,此诗所写「自愧无垂云」「匝树绕不栖」之叹,实为其怀才不遇心境的真实写照。全篇格调清健,用典恰切,寄慨遥深,是徐渭五古中情志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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