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燕

明 · 徐渭

译文

董生抱利器,郁郁走燕赵。

董仲舒怀抱经世之才,却郁郁不得志地奔走于燕赵之地。

贱子亦何能,飘然来远道。

我这个卑微之人又有何才能,却也飘然踏上了遥远的道路。

行止本无常,譬彼云中鸟。

行踪去止本来就没有定数,就好比那云中飞翔的鸟儿一般。

朝饮西园池,暮宿北林杪。

早晨在西园池畔饮水,傍晚在北边树林的树梢上栖息。

感事复怀人,生年苦不早。

感念时事又怀念故人,只恨这一生苦楚不能早日了结。

欲吊望诸君,迹陈知者少。

想去凭吊封于望诸的乐毅君,其事迹虽然陈列于史,知音之人却少之又少。

垂首默无言,春风秀芳草。

垂下头来默默无语,只有春风吹拂着芳草秀美地生长。

赏析

题解

"入燕"即北游燕赵之地。徐渭一生屡试不第,曾入胡宗宪幕府,后因胡氏下狱而受牵连。此诗当作于其北游之时,以董仲舒"抱利器"而郁郁不得志自比,抒发怀才不遇、漂泊天涯之感。诗中"欲吊望诸君"一句,指欲凭吊乐毅(封于望诸),以古之英雄自况,而"迹陈知者少"则道尽世无知音的悲凉。

逐句解读

「董生抱利器,郁郁走燕赵」:董仲舒怀抱经世利器,却郁郁不得志而奔走于燕赵之间。以董生起兴,实为自况。

「贱子亦何能,飘然来远道」:我这个卑微之人又有何才能,却飘然踏上了遥远的旅途。

「行止本无常,譬彼云中鸟」:行踪去止本来就没有定数,就如同那云中飞翔的鸟儿一般。

「朝饮西园池,暮宿北林杪」:早晨在西园的池畔饮水,傍晚在北林的树梢上栖息。

「感事复怀人,生年苦不早」:感念时事又怀念故人,只恨此生之苦不能更早结束。

「欲吊望诸君,迹陈知者少」:想要凭吊封于望诸的乐毅,其事迹虽陈列于史册,知音者却少之又少。

「垂首默无言,春风秀芳草」:垂下头来默默无言,只见春风吹拂着芳草秀美如茵。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格调高古,有建安风骨。开篇以董生自比,"抱利器"三字沉痛而自负。中间以"云中鸟"为喻,写漂泊无定之态,朝暮相对,时空开阔。

"感事复怀人,生年苦不早"一句,将漂泊之苦、怀才之恨、生命之悲融为一炉。结句"垂首默无言,春风秀芳草"以景结情,以明媚春光反衬内心萧索,深得"以乐景写哀"之妙。

总体评价

徐渭此诗以北游为契机,将个人不遇之悲融入辽阔的山川时空之中。诗人以董仲舒、乐毅等古人自况,既见其自负之高,又见其不遇之痛。全诗气象苍凉而笔力沉雄,结尾以无言对春风,将满腔块垒化为一片芳草,含蓄蕴藉,余味无穷。此诗可视为徐渭漂泊人生的缩影,也是晚明文人怀才不遇心态的典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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