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赠鼍矶研副以诗奉答

明 · 徐渭

译文

恭承锦字题文石

恭敬地收到您用锦丽文字题写在这方砚石上

尚带青州海气浓

上面还带着青州浓厚的海风气息

蜃影几痕疑墨绣

几道海市蜃楼的痕迹疑似墨色绣纹

雀台万瓦贱漳铜

铜雀台万片瓦砾都比不上它珍贵,漳铜也显得低贱

醉来好蘸张颠发

醉后正好蘸墨挥毫如张颠狂草

老去羞笺郑氏虫

年老后却羞于再笺注经书如郑玄治学

应有红丝螭匣底

应当在雕龙匣底衬着红丝

宫鬟争捧写蘋风

宫女们争相捧着它在蘋风中信笔书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答谢友人赠鼍矶砚之作。

「鼍矶研」即鼍矶砚,以鼍矶石所制之砚,为砚中珍品。

「副以诗」谓友人赠砚并附以诗,徐渭此篇为奉答之作。诗中盛赞砚之材质之美——青州海气、蜃影墨绣,又以张颠发、郑氏虫、红丝螭匣等典故极写砚之宝贵,末以宫鬟捧砚写蘋风之典收束,风雅之至。

逐句解读
「恭承锦字题文石,尚带青州海气浓」——恭敬地承领你题写在文石上的锦绣字句,那砚石上还带着浓郁的青州海气,写赠砚之珍与情意之厚。

「蜃影几痕疑墨绣,雀台万瓦贱漳铜」——砚上蜃楼般的几道纹痕疑似墨色的绣纹,铜雀台万片瓦石也贱于此砚之漳铜,极写砚之纹路之美与材质之贵。

「醉来好蘸张颠发,老去羞笺郑氏虫」——醉来正好蘸墨如张颠(张旭)以发濡墨书写,老去之后羞于笺注郑玄所注之虫书,以张旭、郑玄二典写书法与笺注之趣。

「应有红丝螭匣底,宫鬟争捧写蘋风」——那砚匣底部应有红丝螭龙纹饰,宫中鬟女争相捧着它来写蘋风之诗,以宫中写诗之雅事收束。

艺术手法
其一,起联以「锦字」「文石」对举,写赠诗附砚之雅,「尚带青州海气浓」一句以「海气」写砚之产地特色,虚实相生。其二,颔联「蜃影几痕疑墨绣,雀台万瓦贱漳铜」以蜃楼纹路喻砚之纹,以铜雀台瓦与漳铜反衬砚之贵,比喻奇特而用典恰切。其三,颈联「张颠发」(张旭醉后以发濡墨狂草)与「郑氏虫」(郑玄注经之虫书)对举,以书法之狂与笺注之严两极对比,写诗人自况。其四,尾联「红丝螭匣」「宫鬟争捧」以宫中雅事作结,将砚之贵与诗之雅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咏物酬答诗之佳制。通篇以砚为中心,从容写来,由赠到咏到用再到收藏,层次分明。用典繁密而不芜杂——张旭、郑玄、铜雀台、蜃楼、宫鬟皆切合砚、墨、书写之事,可见徐渭学问之博与诗笔之精。读之令人想见徐渭把玩佳砚、挥毫泼墨之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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