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二首

明 · 徐渭

译文

会稽沧海国,苦雨快兹晴。

会稽本是临海的邦国,苦于久雨之后今日终于畅快地放晴了。

鱼鳖晞暄濑,鹙鸧满大清。

鱼鳖在温暖的浅滩上晾晒身子,鹙鸧等水鸟布满了辽阔的晴空。

虹垂乾一壑,风扫出孤城。

彩虹垂挂在干燥的沟壑之间,清风扫过从孤城穿出。

数到龙山节,长房谢笠登。

数到龙山登高之节,便不必像费长房那样携茱萸囊避灾登高了。

一潦群黎怨,才晴百物欢。

一场水涝百姓便有怨声,才一放晴万物都欢欣鼓舞。

人心苦无足,天道亦诚难。

人心苦于永远不知满足,天道的运行也确实难以揣度。

嫩曝移半榻,坏衣堆一竿。

将半张卧榻移到日光下晾晒,破旧衣裳堆在竹竿上晒太阳。

荒园新落叶,扫付茗炉乾。

荒园中刚落下的树叶,扫起来交给煮茶的炉灶烘干使用。

赏析

题解
此二首咏晴,一写久雨初晴的壮阔景象,一写晴日家居的闲适感悟。徐渭时居会稽,会稽近海,多雨潮湿,故久雨初晴之感尤为深切。二首诗由大景到小景,由外而内,层次分明,既有写景之工,又有哲理之思。

逐句解读
「会稽沧海国,苦雨快兹晴。」会稽地处沧海之国,苦于久雨今日终于快意逢晴,开门见山点出主旨。

「鱼鳖晞暄濑,鹙鸧满大清。」鱼鳖在温暖的浅滩上晾晒,鹙鸧等水鸟布满了辽阔的晴空,写雨后初晴时万物的欢欣。

「虹垂乾一壑,风扫出孤城。」彩虹垂挂于干燥的沟壑之间,清风扫过孤城而出,写晴空的开阔与清朗。

「数到龙山节,长房谢笠登。」数到龙山登高之节,不必再如费长房那样携茱萸囊登山避灾了,用重阳登高之典,写晴日宜于登临。

「一潦群黎怨,才晴百物欢。」一场水涝百姓便有怨声,才一放晴万物都欢欣,直陈天候与民生的关系。

「人心苦无足,天道亦诚难。」人心苦于不知满足,天道也确实难以揣度,由晴雨之变引出对人心的省思,发人深省。

「嫩曝移半榻,坏衣堆一竿。」将半张榻移到日下晾晒,破旧衣裳堆在竹竿上晒,写晴日晒物的生活细节,朴素真实。

「荒园新落叶,扫付茗炉乾。」荒园中刚落的树叶,扫起来交给煮茶的炉灶烘干,物尽其用,写贫居生活的勤俭与自适。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大景取胜,"鱼鳖晞暄濑"与"鹙鸧满大清"以上下对比写天地之间万物欢欣的景象,"虹垂"与"风扫"一动一静相映。第二首以理趣见长,"人心苦无足,天道亦诚难"由景入理,以晴雨之变喻天道无常,警策有力。末句"扫付茗炉乾"以小动作收束,将前文的哲理思考落到实处,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此二首诗由大景到小景,由感慨到日常,既有"一潦群黎怨"的民瘼关怀,又有"嫩曝移半榻"的生活情趣。

"人心苦无足,天道亦诚难"两句尤为警策,将自然现象与人性省思融为一体,体现了徐渭诗歌既关注现实又富于哲理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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