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吊苏小墓

明 · 徐渭

译文

一抔苏小是耶非,绣口花腮烂舞衣。

这一抔黄土下的苏小小是真是假?她曾口吐锦绣、面如桃花,身着绚烂的舞衣。

自古佳人难再得,从今虑翼罢双飞。

自古以来佳人难以再得,从此忧虑比翼鸟再也不能双飞。

薤边露眼啼痕浅,松下同心结带稀。

薤叶边的露珠如同浅浅的啼痕,松树下的同心结和飘带已经稀少。

恨不颠狂如大阮,欠将一哭恸兵闺。

只恨不能像阮籍那样放浪形骸,欠下这一场为兵闺痛哭的哀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拟吊苏小小墓之作。苏小小为南齐钱塘名妓,葬于西泠,历代文人多有题咏。诗中以「一抔苏小是耶非」发问,写佳人之美貌与命运之无常,以「薤边露眼」「松下同心」状墓前凄清之景,末以「恨不颠狂如大阮,欠将一哭恸兵闺」收束,恨己不能如阮籍般放浪形骸、痛哭以吊。

逐句解读
「一抔苏小是耶非,绣口花腮烂舞衣」——这一抔黄土下的苏小小是真是假?她曾有绣口花腮、舞衣烂漫之美。

「自古佳人难再得,从今虑翼罢双飞」——自古以来美人难得再见,从今以后比翼双飞之望只得作罢。

「薤边露眼啼痕浅,松下同心结带稀」——薤叶边的露珠如泪眼啼痕浅浅,松树下同心结的彩带已稀疏零落。

「恨不颠狂如大阮,欠将一哭恸兵闺」——恨不能像大阮(阮籍)那般放浪颠狂,少了一番痛哭来哀恸这军中之闺(指苏小墓在战场附近)。

艺术手法
其一,「一抔苏小是耶非」以疑问起笔,将千古佳人之真伪悬而不决,寄慨遥深。其二,「薤边露眼啼痕浅,松下同心结带稀」一联,以薤露、松带写墓前凄清之景,露珠喻泪眼、彩带喻同心结,虚实相生。其三,结句「恨不颠狂如大阮」用阮籍穷途之哭之典,以「欠将一哭」写己之遗憾,沉郁悲凉。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拟吊苏小小墓之作,通篇哀婉缠绵,以佳人之美貌与墓前之凄凉形成对照,寄寓美人迟暮、人生无常之慨。用典精切而不堆砌,语言清丽而不浮艳,末以阮籍穷途之哭作结,将吊古之情上升到人生苍凉之感,可见徐渭吊古诗作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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