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至聋矣

明 · 徐渭

译文

几度相逢莫丈人

几次相逢的莫老先生

几年断却耳根尘

几年来已经断绝了耳根的尘世之声

新潮正险君何冒

新潮正凶险您为何还要冒险出行

旧雨重来话只陈

老友重逢谈的不过是旧日往事

梅树一堤通处士

堤上梅树通向隐士居所

桃花双板闭渔津

桃花溪畔双板门关闭了渡口

诗名到处南金重

诗名到处如同南方金子般被人看重

自叹工诗老更贫

自叹善于作诗,年老却更加贫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赠莫姓老友之作。题中「莫老」即莫姓之老友,「至聋矣」谓其已经失聪。诗中既叙重逢之喜、又叹老友之聋,更以「旧雨重来」「梅树一堤」「桃花双板」写隐逸之趣,末以「诗名到处南金重,自叹工诗老更贫」作结,既赞莫老诗名之重,又叹其工诗而不遇、老而益贫,可见徐渭推重故人又引为同病之深情。

逐句解读
「几度相逢莫丈人,几年断却耳根尘」——几度相逢的莫家老丈,这几年来已经断绝了耳根的尘声(失聪),点题「至聋矣」。

「新潮正险君何冒,旧雨重来话只陈」——新潮正猛你为何还要冒险出行,旧雨(老友)重来而话头不过陈旧之事,写老友冒潮来访与叙旧之情。

「梅树一堤通处士,桃花双板闭渔津」——一堤梅树通向处士(林逋)之居,桃花时节双板闭合于渔津,写隐逸之境。

「诗名到处南金重,自叹工诗老更贫」——你的诗名所到之处如南金般贵重,然而自叹精于作诗反而老来更贫,赞其诗名而悲其不遇。

艺术手法
其一,起联「几度相逢」「几年断却」以「几度」「几年」呼应,写重逢之频与时间之久,又以「耳根尘」三字巧妙地点出「聋」——佛家以「耳根」为六根之一,断却尘声即失聪,用佛家语而不觉生僻。其二,颔联「新潮正险」「旧雨重来」以险与暖对举,「旧雨」出杜甫「旧雨不来」之典,代指老友,用事贴切。其三,颈联「梅树一堤通处士,桃花双板闭渔津」以林逋孤山梅与桃花源渔津二隐逸典故,写莫老隐居之趣,对仗工稳。其四,尾联以「南金」(南方之美金)喻莫老诗名之贵重,以「工诗老更贫」作结,赞中有叹、喜中有悲,沉郁深至。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赠友诗中情意最深厚者。通篇不事雕琢,以白描手法写老友失聪、冒潮来访、隐居之趣与诗名不遇之叹,字字含情。结句「自叹工诗老更贫」既是叹莫老,亦是徐渭自叹,物伤其类,沉痛之至。读之令人想见两位老诗人白首相对、惺惺相惜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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