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工某摹伯时昭君下嫁图单于亲迓之随骑士胡姬姬娇而骑与单于并狞健可畏鞟衣结束文马华旌及姬之靴帽并妍绚可爱而掌琵琶者尤胜胡决不办此李盖以意为之取悦人目马三兄投赋赋之
明 · 徐渭
译文
昭君远嫁单于迎
昭君远嫁匈奴单于亲自出迎
胡姬并骑娇娉婷
胡姬与昭君并骑而行姿态娇美
鞟衣结束文马行
穿皮衣束装驾着花马前行
华旌闪闪风中明
华美旗帜在风中闪闪发亮
琵琶一曲秋风生
琵琶弹奏一曲仿佛秋风吹起
帐下群胡皆失声
帐下胡人们都听得失了声
可怜倾国和戎策
可怜那倾国之色被用作和亲之策
只在丹青画里名
却只在丹青画卷中留下虚名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一幅闽地画工摹写北宋李伯时(李公麟)所作昭君下嫁图。图绘单于亲迎、胡姬并骑、华旌文马之盛况,而掌琵琶者尤为精妙。诗中感叹画工以意为之、取悦人目的处理,同时借昭君和亲之事,抒发对"倾国和戎"之策的深沉悲慨。
逐句解读
「昭君远嫁单于迎」——昭君远嫁匈奴,单于亲自出迎。叙事起笔,点明画题。
「胡姬并骑娇娉婷」——胡姬与昭君并骑而行,姿态娇美娉婷。
「鞟衣结束文马行」——穿着皮衣束装打扮,驾着花纹华美的马前行。
「华旌闪闪风中明」——华丽的旗帜在风中闪闪发亮。二句写迎亲队伍之盛大。
「琵琶一曲秋风生」——琵琶弹奏一曲,仿佛秋风吹起。以琵琶声唤起萧瑟之感,暗合昭君出塞之悲。
「帐下群胡皆失声」——帐下的胡人们都听得失了声。极写琵琶之动人,亦暗含昭君之魅力。
「可怜倾国和戎策」——可怜那倾国之色被用作和亲之策,「只在丹青画里名」——却只在丹青画卷中留下虚名。以议论作结,感叹昭君之悲剧命运。
艺术手法
全诗由叙事而写景,由写景而抒情,层次分明。
"琵琶一曲秋风生"一句最妙,以声写景,琵琶声起而秋风生,虚实相生,既是实写画中琵琶,又是虚写塞外萧瑟,兼有通感之妙。
"群胡皆失声"以侧面烘托琵琶之动人,与白居易"如听仙乐耳暂明"异曲同工。末联"可怜"二字领起,以议论入诗,将画中之美与现实之悲对照——"倾国"既是美貌也是倾覆国家之恨,"丹青画里名"与真实的人生悲剧形成反讽。全诗短小精悍,以七言八句浓缩了昭君和亲的全部悲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画为契机,将昭君和亲的历史悲剧浓缩于尺幅之中。前六句铺陈画面之盛丽,末二句笔锋一转,以"可怜"二字将华美击碎,揭示和亲政策的残酷本质。诗画相映,情理兼胜,体现了徐渭咏画诗由形入神、以古喻今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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