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磬

明 · 徐渭

译文

贫来一石不能留,解赠王郎愧取酬。

贫困到来连一方磬石也不能留下,解下赠给王郎却惭愧接受酬谢。

庄舄恋乡声自旧,金人辞汉泪长流。

庄舄身在越国仍然用越语吟唱思乡之声,铜人辞别汉宫时泪流不止。

半肩荷蒉过门诮,一叶师襄入海游。

荷蒉挑着半肩路过孔门加以讥讽,师襄乘一叶扁舟入海远游。

寄语春秋休责备,后来能有此人不。

寄语后人不要责备太多,将来还能有这样的人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与《卖貂》《卖画》同属一组,写诗人囊囊中空空而不得不卖掉石罄的无奈。石罄为古代雅乐器,象征高洁的文化传统,落入市井则为俗物。此诗以罄喻人,写出了高雅之物不得不沦落尘俗的悲哀。

逐句解读

「石罄清音不再闻」——石罄的清越之音再也听不到了,开篇即写失落,清音既指罄声,亦喻高洁。

「囊空无奈卖来分」——口袋空空无可奈何只能卖掉来分用,“无奈”二字直写窘迫,“分”字见出连一件罄也要分割使用。

「可怜一片云根在」——可怜这一片来自云根的石头还在,“云根”指山石,暗喻罄石来自高远之境,“可怜”满含惋惜。

「落入尘中伴市人」——却落入尘俗之中陪伴市井之人,高雅沦落为俗物,罄之不幸亦是人之不幸。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清音”与“尘俗”的对立贯穿全篇。首句“清音”写罄之本色,末句“尘中”“市人”写罄之沦落,首尾呼应构成完整的命运轨迹。“云根”意象极妙——山间云雾缭绕处所生之石,象征高洁出尘,与“尘中”形成空间上的天壤对比。“一片”写罄之孤独,“伴市人”写罄之无奈,量词与动词配合,传达出深深的惋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罄喻人,借物写心。石罄本是庙堂雅器,却因主人贫困而卖入市井,正如有才华的人因时运不济而沦落民间。徐渭一生才华绝世却屡试不第,此诗中的石罄实为其自身命运的写照——“清音不再闻”是才能被埋没的悲叹,“落入尘中”是命运不可选择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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