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戎国挽章应乃子索(子言和戎非翁志也。第八言不死于妇之手也)
明 · 徐渭
译文
胡尘不动天山没,胡儿拽马求汉物。
胡地的尘烟不起,天山隐没于暮色之中,胡人牵着马来求取汉地的物品。
壮士收翎铩皂雕,将军射雁嬉青鹘。
壮士们收起翎羽驯服了凶猛的黑雕,将军以射猎大雁为乐,带着青色鹘鹰嬉戏。
修髯三尺别沙场,苗叶金枪插在窗。
留着三尺长须的他告别了沙场,苗叶纹饰的金枪插在窗前。
闲将马革不得裹,羞向红妆泣数行。
闲居之中想要马革裹尸而不可得,又羞于在女子面前流下几行眼泪。
雁门昔有李将军,公亦提符守雁门。
雁门关昔日有李广将军镇守,公也曾持节符镇守雁门。
数奇数偶枭卢等,必得封侯有几人。
命运好坏不过如同掷枭卢赌博一样,必定能封侯的又有几个人呢?
赏析
题解
此为徐渭为刘总戎所作挽章。据题注,刘总之子说其父本志在和戎而非战,且其父并未死于妇人手中。诗人据此构思,既赞美将军戍边守塞的功业,又感叹其数奇不遇、未得封侯的命运,笔调苍凉而沉郁。
逐句解读
「胡尘不动天山没」:胡地的尘烟不起,天山隐没于暮色之中。
「胡儿拽马求汉物」:胡人牵着马匹来求取汉地的物品,写边境和平时胡汉互市的场景。
「壮士收翎铩皂雕」:壮士们收起翎羽,驯服了凶猛的黑雕。
「将军射雁嬉青鹘」:将军以射猎大雁为乐,带着青色的鹘鹰嬉戏。此二句暗写将军闲居无事,以射猎消磨时光。
「修髯三尺别沙场」:留着三尺长须的他告别了沙场。
「苗叶金枪插在窗」:苗叶纹饰的金枪插在窗前,写其居家闲适之态。
「闲将马革不得裹」:闲居之中想要马革裹尸而不可得,暗用马援典故。
「羞向红妆泣数行」:羞于在红妆女子面前流下几行眼泪,写其虽闲居而壮志未消。
「雁门昔有李将军」:雁门关昔日有李广将军守卫。
「公亦提符守雁门」:公也曾经持节符镇守雁门。
「数奇数偶枭卢等」:命运好坏不过如同掷枭卢赌博一般。
「必得封侯有几人」:必定能得封侯的又有几个人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边塞意象构建雄浑的背景,前四句写边疆景象与将军射猎生活,中四句转入居家闲适与壮志难酬的矛盾,末四句以李广比将军,感叹命运不公。对比手法贯穿全篇:「胡尘不动」的和平与「修髯别沙场」的失落形成反差;
「马革裹尸」的壮志与「羞向红妆泣」的无奈相对照。
「数奇数偶枭卢等」以赌博为喻,将命运的偶然性表达得淋漓尽致。用典精当,以李广自比,古今同慨,增添了诗歌的历史厚度。
总体评价
此挽章不取一味颂扬的俗套,而是以深沉的笔调写出了将军一生的功业与遗憾。诗人将个人命运置于历史的长河中加以审视,借李广数奇的典故表达了对功名无常、英雄不遇的深刻感叹。全诗格调苍凉悲壮,用事贴切而不堆砌,情真意切而不矫饰,是徐渭挽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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